【秋拍現場直擊系列（之四）】書畫板塊虞世南《積時帖》1.77億領銜 資金向頭部集中轉入「買方市場」
2026年香港秋拍書畫板塊收官，蘇富比、佳士得、嘉德三家合計錄得約7.3億港元成交總額。其中「初唐四大家」虞世南隱世逾半世紀的書作《積時帖》在嘉德香港上拍，以1.7745億港元成交，兩件八大山人冊頁分別於佳士得與蘇富比上拍，其中《个山雜畫冊》以6,129萬港元被亞洲藏家競得，《水墨花鳥冊》以6,190萬港元易手，這三件的成交價，已經佔整個秋季拍賣書畫板塊的總成交額近半。而同時低估價選件流拍者亦甚多，中間價位成交穩健卻缺乏爆發力。不難感受到在書畫板塊不斷擠出「泡沫」的過程中，市場購買力正集中湧向「博物館級」頭部拍品。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圖：拍賣行提供
將三家數據並置，策略差異清晰可見：蘇富比以「單一拍品專場」與八大山人精品冊頁扛起總成交額，佳士得以完整冊頁的品相與遞藏取勝，嘉德則憑《積時帖》的「孤品復現」重器搶佔古代書法市場。三家排行策略也在在照見一個現實，即在香港書畫拍賣市場，常規專場的「量」已難以驅動增長，真正決定板塊表現的是能否徵集到具備不可替代性的「尖貨」。
「博物館級」孤品帶動市場
本季最高成交價格來自嘉德香港書畫拍場，「初唐四大家」虞世南所書《積時帖》拍前以「估價待詢」形式上拍，當日以1.3億港元起拍，經場內與電話委託多方競逐，最終以1.7745億港元成交價落槌，刷新2026年全球中國書法作品拍賣紀錄。這件被楊仁愷《國寶沉浮錄》判定「毀於小白樓」的墨跡，沉寂八十一年後復現，流傳有序、著錄清晰，又於開拍前一個月在北京舉辦專家學者論壇，這種「孤品復現」的博物館級定位，就成為了定價核心。今秋嘉德中國書畫板塊約2.3億港元總成交額中，此一件即佔逾七成。
今季古代書畫板塊的另一「戰場」是八大山人，適逢今年是八大山人誕辰400周年紀念，蘇富比、佳士得兩家頭部拍行本季同時押注，且均高價成交。蘇富比以單一拍品專場推出《个山雜畫冊》，九開冊頁以6,129萬港元成交，關鍵在於該冊鈐有「八大山人」名號，在現存已知作品中是首次出現。而隨後10月佳士得見拍的八大山人《水墨花鳥冊》十二開保存完整，拍前估價略微保守，最終以6,190萬港元成交，超低估價五倍有餘，佔該場古代書畫總成交額近六成。
這兩件冊頁合計逾1.23億港元，幾乎相當於一家中型拍行整季書畫的成交額體量。
本季其餘古代書畫表現穩健，但就成交價來看，量級懸殊。蘇富比王原祁《仿巨然筆寫摩詰詩意圖》以1,100.8萬港元成交；佳士得古代書畫專場其餘拍品無一突破千萬港元。北京琉璃廠秋雪齋畫廊主今次秋拍特別赴港「撿漏」，他認為若具備判斷書畫價值的專業技能，此時正是入手的好時機，同時觀察拍場後他評價：「一個大名頭扛起一個拍季成交額，說明古代書畫定價權高度集中於極少數頂級資源。」
書畫板塊轉入「買方市場」
今季近現代書畫板塊亮點為蘇富比上拍的張大千畫作《黃海松雲》，是徐雯波舊藏的一張金碧沒骨山水，現場經27口競價，最終以4,726萬港元成交，成為今年秋拍中近現代書畫最高價，同場見拍的傅抱石家屬舊藏《平沙落雁》以2,530萬港元成交。10月舉槌的佳士得近現代書畫板塊中，李可染大尺幅畫作《清灕帆影》以1,280萬港元成交，成為該場的最高價拍品，近現代書畫板塊的整體價位級別明顯低於古代板塊。嘉德香港今季策劃「觀想—中國書畫四海集珍」專場，總攬5,288萬港元成交額，其中關山月《征程》以360萬港元成交價領銜，弘一法師的行書作品「佛」以336萬港元成交，超估價近9倍。
值得注意的是，今次佳士得近現代書畫專場共有約80件拍品的成交價超越拍前的最高估價，佔該場成交拍件總數的56%。拍前預展現場香港文匯報記者採訪了幾位行家，他們多對近現代書畫作品的估值判斷趨於保守。但實際觀察拍場，記者體驗到買家的競投意願並不弱，同時亦可見出價者對競投的標的之價格上限，有着非常清晰的設定，一旦賣方定價策略與市場預期之間產生錯位，即會出現流標，有藏家總結：「市場的需求並未缺失，但是泡沫被擠掉之後，市場的心態變了，所以拍賣公司要面對現實，現在已經進入到買方市場。」
扇面專場印證「估價」邏輯
中低端並非沒有競爭。蘇富比「小萬柳堂舊藏明清書畫扇面V」專場76件悉數成交，尤求《山林雅集》扇面以估價近20倍落槌。秋雪齋畫廊主認為「這說明『來源顯赫、估價合理』的專場策劃仍能激發競爭，但此類成交單件金額多在數十萬至數百萬港元區間，無法改變板塊整體的頭部集中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