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讀者/天上三公\米 哈

  古人抬頭望向星空,想像了一座天宮。西漢司馬遷在《史記·天官書》寫道:「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古人仰望北方的星空,看見天極附近有幾顆星,便想像其中一顆是天帝的居所,旁邊三顆則是輔佐天帝的大臣。

  這位天帝叫「太一」,是古人尊崇的天神。《史記》說他「常居」其間,彷彿皇帝有了固定的宮殿。後來,太一的信仰被道教吸收,但他始終不等同於玉皇大帝。至於「三公」,則是人間高級的輔政官員的稱呼,歷代官制雖然不同,但三公的地位總是尊貴。

  皇帝與三公有了,皇宮又怎能只有四個人?《天官書》接着說,後方還有四顆星,其中一顆代表正妃,其餘是後宮成員。外圍十二顆星,則是守衛宮廷的藩臣。這一大片星群,被稱為「紫宮」。從天帝、臣屬到後宮和守衛,各有位置,一座天上的皇宮就這樣安排好了。

  《天官書》又把北斗七星稱為「帝車」,說它「運於中央,臨制四鄉」。在古人的想像裏,北斗就像天帝出巡的車輿,可以巡視四方,安排四時。太一平常住在宮中,有大臣守候,又有車輿可用,這位天帝的起居,實在周全。

  但,古人為什麼偏偏把天帝的宮殿安排在北方?這跟北方星空的運動有關。地球自轉,讓群星看起來繞着北天極旋轉,而天極附近的位置卻相對穩定。於是,當其他星辰移動,北極一帶彷彿始終居於中央,頗有一種群臣環繞君主的氣象。

  孔子也用過這天象。《論語·為政》寫道:「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意思是,一位有德的君主,就像穩居其位的北辰,其他星辰自然環繞着它。

  所以,「天上三公」透露了古人的一個想法:天與人,互相對照。夜裏望向北方,天帝還在宮中,三公依然侍立。於是,人間的朝廷可以在天空找到形象,天空的運行又可以成為人間的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