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issa Goenawan筆尖下的雨後春天

●作家Clarissa Goenawan     香港書展供圖
●作家Clarissa Goenawan 香港書展供圖

  早前,腼腆卻又健談的女作家Clarissa Goenawan造訪香港書展,帶來動人的分享。Clarissa是一位生於印尼、在新加坡工作及生活的作家,特別的是,看起來樂觀的她,早年曾遭受他人排擠,更曾經歷過抑鬱情緒。透過書寫沉重題材,Clarissa希望讓更多人關注身心健康話題,而自己也在盡力成為思想積極的人。作品成功跨越文化藩籬傳播到海外,對她來說,更是無比豐盈的旅程——如同海鳥飛到更加遼闊的異域。

  ●文、攝: 香港文匯報記者 雨竹

  這是Clarissa第二次來到香港,第一次是為了慶祝生日。她認為香港和新加坡有很多相像之處,比如香港對MTR和新加坡對MRT的稱呼,以及香港的懷舊魅力,「這裏有許多林立的高樓和傳統的建築;新舊交錯,東西方融合。我首次抵達時,是以遊客的身份,去了迪士尼樂園、海洋公園,還在維港一畔看了看李小龍的雕塑,這次則去了監獄舊址、法院、寺廟。」這讓她體會到發掘香港文化的另一面的快樂,而不是局限於熱門旅遊景點內。乘坐天星小輪也是Clarissa喜歡的部分。

  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時,Clarissa帶來了幾本書,英文和簡體中文版兼有。她常會書寫一些令其極有感觸的主題,許多內容都圍繞「與世隔絕」「孤寂」「死亡」進行,也有一些會圍繞「抑鬱」和「身心健康」展開。她認為保持身心健康不算件易事,也需要自己發起求助,「當你接受到幫助,其實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以及成為有社會價值的人,這是理所應當的。」

  她坦言,最焦慮的時候,自己曾向好友和心理諮詢師求助。她說自己書寫沉重主題的原因正是她認為這些內容需要被更多人看見。「有些人可能認為『身心健康』是一個禁忌或被人污名化的主題,但是去了解它是一件非常關鍵的事……如果你不探討它,別人就可能不會伸出援手。」

  打開書寫的驚喜盒子

  「那些故事就像驚喜盒子一樣,自動打開。」說起創作,Clarissa如此形容,她透露自己常會感知到自己書籍作品的起始。「但當我回讀這些作品時,它們的結尾也會隨此改變。我一般不會構思情節,我多會書寫腦中的情節,這是我發現故事的過程。」

  「我的首本作品《Rainbirds》和第二本作品《The Perfect World of Miwako Sumida》用時五年。第三本書用時約七年。我首本作品的草稿用時兩個月,但編輯過程較長,用時一年半。出版用時也很長,我需要找一個代理商來幫我找一位編輯,並與其合作。」她分享,編輯過程有很多層面,包括檢查結構、潤色文稿、校對內容,隨後便是出版。她很享受書寫草稿的過程,「這是一個發現敘事的過程,因為我不太構思情節,我總能對那些情節的轉折展開懷抱,比如一個令人驚喜的文章末尾,抑或是一出乎意料的結構。」

  而有些漫長的編輯工作則令她感到舒爽,因為這是一個將「石頭」打磨成「鑽石」的過程。「我其中一部作品的草稿字數是七萬餘字,我將其修整到十萬餘字,又刪改了一下。」當她認為某段沒必要加入時,會「狠心」刪掉,「因為一定要是『最好的』。」她也很享受跟出版公司商討的默契配合過程,因為總能發現新的點子,也能幫助她把內斂的文筆轉為略微直白的文字。

  將腦中想法轉為電子文字

  學習過日語的Clarissa,常在小說中書寫日本文化環境下的故事,而且常會直接將腦海裏即時出現的想法,敲擊至電子屏幕上,以免耽誤時間。沖涼或散步的時候,都是她靈感迸發的時刻。

  當她書寫首部作品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過出版事宜,只是寫給自己的、近乎小說的文本。「但是它得到出版了,哈哈。我也寫很多短篇故事,背景多立足於新加坡或印尼,多出現在期刊或短篇合集裏。」這些故事有點像未被人發現的小秘密,「因為不太多人知道我寫這些文化背景下的內容,只是通過小說探視到日本背景下的故事。」她平日還會將印尼語作品轉譯為英文版本,「我認為無需逐字逐句地翻譯,還是可以採用外文。」她認為沒有人無所不知,如果有不熟悉的字詞,在網絡上搜尋就好。

  「《Rainbirds》便設定於一個虛構的日本小鎮赤川(Akakawa),原型是印尼的瑪琅(Malang),我有表親曾在那裏居住。」

  首部作品為自己而寫

  Clarissa說,創作首部作品時,自己沒有太多預想,「只是在敘寫我會喜歡的書。」而寫作之路卻由此自然延續,讀者跟隨着她的筆觸,期待第二本、第三本。這對Clarissa來講卻也是挑戰,不同節點需要面對不同問題,因此也令她有些急切,她也會擔心代理商挑揀作品中的不足之處。「我覺得寫作是一件非常主觀的事,正似你正在『生產』一個珍貴的嬰兒,所以在將它們遞給別人的時候,我會非常緊張。市面上有很多作品都家喻戶曉,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認為我們應該接受作品被喜歡或不喜歡,這沒關係。」

  有時為續寫人物設定,她還會在新作中書寫前一本書中的人物形象,以令他們更加飽滿。「每本書都有個『彩蛋』。」

  Clarissa有時會被讀者的私信打動,對於負面訊息,她則一般不過度關注,因為太過傷害人心。她常告訴自己,書籍一旦面世,就如孩子成了婚,不應去干涉過多。「他人對你的書不感興趣,不代表你是一個不優秀的作者。」

  對於作者來講,看到書籍封面總是令人興奮。對Clarissa而言,這是一個將電子文字轉為實體書本的喜悅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