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計劃像「睇樓」 醫療指示是「拍板」
「預設醫療指示」(AMD)與「預設照顧計劃」(ACP)緊密相關卻並不相同,不少市民或感到混淆。為此,陳裕麗特別以買樓或租樓作出「貼地」比喻:當打算買樓時去了解樓盤資訊、與家人商量、衡量利弊,就相當於「預設照顧計劃」;到最後拍板落實,雙方動筆簽約的合約,便是「預設醫療指示」。簡言之,前者是「溝通與規劃的過程」,後者為「最後簽署的法律文件」。她解釋,計劃過程本身並無法律效力,而指示文件就一直具備法律效力,新《條例》讓整套框架變得更為清晰。
為何計劃的過程如此重要?陳裕麗分享其研究中的個案:一位獨留香港的母親因女兒移民,擔心自己一旦出事,女兒和醫生會不知所措,於是主動要求簽署指示。團隊安排了護士與她會面兩次諮詢,並透過視像會議與身在美國的女兒溝通,讓女兒充分了解其想法。最終在大家見證下,母親簽署了指示,並交由在港的舅父保管。
陳裕麗說,透過事前溝通,女兒不僅支持,也放下了心頭大石:她不會因為無法親身照顧母親、最終選擇不搶救而感內疚;將來若舅父按指示向醫生表示不搶救,女兒也不會責怪,避免了潛在爭拗。
「如果沒有計劃過程,大家缺乏深思熟慮,指示文件其實很容易撤銷。即使花了好幾萬元諮詢,若子女不知情,心裏也會不好受。」她一再強調,大眾不應只把焦點放在「簽文件」上,前期溝通才是核心。
另一個常見誤解,是將「預設醫療指示」與「安樂死」畫上等號,這亦是部分家屬感抗拒的原因。陳裕麗解釋,指示更着重順其自然,「亦即華人社會常說的壽終正寢。」
她指出,現代醫療技術先進,如強心針、電擊等能將生命「延長」,但若病人已屆八九十歲,或患有末期癌症、嚴重認知障礙,身體機能已逐步「關機」甚至失去吞嚥能力,此時心臟停頓其實是生命的自然終點。「這時選擇不做搶救,絕不是放棄生命,而是避免病人承受無效治療的痛苦與折磨。」
紓緩治療較化療更能改善生活質素
陳裕麗強調,在生命最後階段,紓緩治療和止痛照顧,往往比強行化療更能改善病人的生活質素。她期望社會大眾能明白,在某一刻選擇停止維持生命的治療,並不是任何人的錯,而是坦然接受生老病死這個人生必經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