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伊姆霍夫亞洲首展「天鵝社」登陸大館 芭蕾與多元媒介 織就多重感官空間
大館賽馬會藝方三樓，此時像一個等待演員粉墨登場的舞台，楓木地膠鋪滿地面，圍欄圈出界線，儲物櫃半開着，墜毀的巨型熒幕無聲倒數……大館賽馬會藝方三層展廳及F倉展廳中，德國藝術家安妮·伊姆霍夫（Anne Imhof）的亞洲首場大型個展「安妮·伊姆霍夫：天鵝社」現正舉行，這位2017年威尼斯雙年展金獅獎得主專為大館打造全新委約作品，以場地特別構思的藝術品為焦點，結合她編舞的芭蕾舞表演及原創音樂，將跨媒介作品與雕塑元素並置，為觀眾帶來一場充滿懸念的藝術表演，讓裝置、雕塑、音樂和空間在互動中演繹出藝術家的芭蕾狂想。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圖：主辦方提供
對於伊姆霍夫而言，《天鵝社》是一個隱喻，「我將之作為展覽和演出的骨幹。」今次展出的悉數作品，皆為她特別為大館展場創作的委約之作，其中涵蓋繪畫、青銅雕塑、裝置、錄像等多元媒介作品。
以藝術語言回應場地
大館為前中區警署、中央裁判司署及域多利監獄的中區警署建築群，而展覽入口處，伊姆霍夫即放上一個黑色的網柵鐵門，如此設計是否為了呼應帶有囚禁歷史意味的大館？她表示並非刻意為之，但建築的歷史帶來的影響確實體現在她選擇的創作手法中，「我的作品裏有一種禁錮和紀律的語言，嘗試把它放進芭蕾，這樣便能用身體的形式來表達。」她相信這是以更尊重的方式去處理這個地方的歷史。
伊姆霍夫把今次整個展覽當成舞台來布置，F倉展廳、一樓小展廳可見芭蕾排練室的儲物櫃、長椅，在F倉展廳和三樓展廳，則有舞蹈排練室、芭蕾把桿，還原芭蕾台前幕後的場景。她解釋如此場景的打造，是希望傳遞出一個等待、更衣、聚離的狀態，而觀眾則是可隨時進入其中的「參與者」，「觀眾也可以成為表演者」。
一樓展廳牆壁上懸掛大幅畫作，細細觀看，發現更像是一場行為藝術，藝術家用鑰匙刮花背板，形成一層層不同的波浪線條，用不同的線條速度和形狀去表達芭蕾舞者「移動的身體」這一常見主題，「刮痕」中彷彿看見舞者的身體動作。
展廳化身大舞台
展期內，舞者將於特定周末進駐三樓展廳，呈獻由伊姆霍夫構思的全新芭蕾舞劇精華選段。《天鵝社》隨着年輕女子阿瑪莉亞的腳步展開，阿瑪莉亞來自紀律嚴明的群體，邂逅打破陳規的「天鵝」後，她的原則被一步步瓦解。舞者在舞蹈之中，亦不時加入默劇的表演元素，讓整個故事的情感在細節處汩汩流出。在「天鵝社」，阿瑪莉亞遇到「天鵝」首領康妮從而汲取力量喚醒女性自主，伊姆霍夫認為講故事對於芭蕾舞來說非常重要，這次默劇部分則是借用了《天鵝湖》和《吉賽爾》敘事手法，去演繹和傳導情感給觀眾。
而整個三樓表演場地，亦是伊姆霍夫的一件大型藝術品。兩個展廳被打通，被藝術家改造之後宛如大型籃球場與舞蹈排練室，從而將整個展覽空間轉化為一座舞台，讓表演者與觀眾一同置身於同一個空間裏，藝術家將之解釋為創造出一種「介乎實踐自由與紀律約束之間的懸置狀態」。場中陣列喇叭沿路軌移動，在展廳播放伊姆霍夫的原創音樂，讓展覽空間被一下子激活。伊姆霍夫認為聲音亦是藝術品的重要部分，「聲音能從一個房間延伸至另一個房間，像沒有盡頭的雕塑」，演出期間，觀眾被允許在空間中走動，因為藝術家想讓觀眾在不同的位置上，去體驗聲音帶來的不同劇場效果。
今次展出，亦有伊姆霍夫將香港本地材料應用其中的藝術裝置作品，一個玻璃圍幕牆圍起來的空間中，存放着香港老電影菲林。伊姆霍夫說，這批菲林來自她3年前訪港時到過的清水灣電影製片廠，於是電影菲林便成為她作品的一部分，同時這些菲林卷還貼着電影名稱。伊姆霍夫說自己喜歡的香港電影是王家衛的作品《墮落天使》，而當中的影視技法也為今次她在《天鵝社》中的創作靈感提供了素材。
與舞團共同探索
約在2015年，芭蕾成為伊姆霍夫藝術創作的核心主題之一，她說自己總是想像芭蕾在不同場景下的呈現，2025年她首次將芭蕾放進《末日：希望之家》的演出，而今次《天鵝社》則是她與芭蕾舞者和舞團的共同探索。今次的演出由戴文·特希爾（Devin Tshiel）、麥可·德拉努埃斯、雷米·楊、托恩·羅巴赫、丹尼爾·森健、伊麗莎·道格拉斯，聯同汪慶欣、加藤凌、矢剛多及香港芭蕾舞團群舞員共同創作。音樂方面，則是委約作曲家雅各·麥登（Jacob Maiden）與伊姆霍夫合作編寫，並伴隨由維勒·海馬拉、盧克·休斯曼與列維·斯特拉瑟提供的預錄音樂創作，麥登將於現場演奏，斯特拉瑟亦將於芭蕾舞劇中穿插音樂演出。其中編排的電子聲景、人聲、鋼琴、鼓與吉他，也成為了此次展覽的聲景音軌。
大館藝術副總監及藝術主管田霏宇表示：「大館當代美術館非常榮幸能呈獻安妮·伊姆霍夫的亞洲首展。十多年來，伊姆霍夫的作品不斷挑戰觀眾以全新角度觀看與思考，鬆動觀看者與參與者之間的界線。『天鵝社』將帶領觀眾走進她的藝術世界，全身心投入於一位英雄的歷程。我們非常期待與香港公眾分享這場展覽。」而該展策展人郭瑛則指出：「『天鵝社』標誌着安妮·伊姆霍夫在藝術實踐上邁出重要一步。隨着深化與芭蕾的聯繫，她進一步擴展其以女性自主權為核心的獨特形體及敘事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