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時代下大學的多元角色與多重使命
葉玉如 香港科技大學校長
當人工智能開始撰寫文章、診斷疾病、設計產品，甚至協助人類發現新知識，並逐步融入日常生活和生產活動的各個層面時，高等教育正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課題：在人工智能時代，大學應如何重新定位自身角色，繼續引領知識進步、人才培育與文明發展？這不僅是一道關乎高等教育未來發展的重要命題，更是世界各地大學必須正面回應的時代課題。
本周於香港科技大學舉行的「世界頂尖大學校長論壇2026」，為全球高等教育界提供了一個難得的交流平台。來自全球約50所頂尖大學的逾130位校長、知名學者及高等教育領袖聚首香港，圍繞人工智能時代的大學、大學與社會，以及大學與文明三大議題展開深入討論。
在論壇開幕禮上，署理行政長官陳國基指出，大學不再只是傳授知識與培養技能的場所，更是創新的引擎、真理的守護者，以及人類共同未來的引領者和締造者。這番話不僅道出了高等教育的重要價值，也揭示了在科技革命與全球變局交織的今天，大學肩負的使命已遠超傳統教學與科研的範疇。
人工智能改變世界，也重新定義大學。
人類歷史上每一次重大技術革命，都會重塑教育。
過去，大學的核心功能是傳授知識；今天，在知識近乎可以即時獲取的年代，大學的價值已不再局限於知識傳播，而在於培養創造知識、辨識真偽、理解世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人工智能愈發普及，愈凸顯批判思維、創造力、倫理判斷和跨文化理解等人文素養的重要性。這些能力無法透過演算法自動生成，而需要透過教育、交流和實踐逐步培養。
大學應成為連結社會的橋樑。
今天，人類面對的挑戰愈來愈複雜。氣候變化、人口老化、公共衞生、能源轉型、數碼治理等議題，都超越了單一國家或學科的界限。大學不能閉門研究，更不能獨善其身，而必須積極走進社會，與政府、企業和公民社會攜手合作。
高等教育機構肩負知識創造和人才培育的重要使命，同時亦應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重要力量。科研的價值不僅在於學術突破，更在於能否回應社會需要、改善人類生活，並為可持續發展提供解決方案。
論壇期間，不少與會校長均提到，大學需要建立更開放、更具包容性的合作模式。面對全球共同挑戰，任何一所大學都無法單打獨鬥。唯有透過跨學科、跨院校和跨地域合作，才能產生更深遠的影響。
文明互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當前世界面對地緣政治變化、科技競爭加劇以及文化差異帶來的挑戰。在這樣的背景下，大學不僅是知識中心，更是文明交流的重要平台。
高等教育最寶貴之處，在於能夠跨越國界、語言和文化差異，促進理解與對話。科學沒有國界，知識亦屬於全人類的共同財富。大學應當維護開放交流的精神，鼓勵不同觀點碰撞，促進跨文化理解，為建設一個更加包容和合作的世界作出貢獻。
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大學領袖坦誠交流，分享各自面對的挑戰與經驗。這種跨越地域與文化的對話，本身就是高等教育價值的重要體現。
香港迎來建設國際高等教育樞紐的重要機遇。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論壇亦反映香港正迎來高等教育發展的新階段。
作為全球唯一擁有五所百強大學的城市，香港憑藉高度國際化的學術環境、雄厚的科研實力，以及「一國兩制」下「背靠祖國、聯通世界」的獨特優勢，在全球高等教育版圖中佔據重要位置。
國家正全面推進教育強國建設，香港亦迎來建設國際專上教育樞紐的重要機遇。特區政府正積極推進北部都會區大學城建設及「留學香港」品牌發展，吸引來自內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及全球各地的優秀人才來港交流和發展。
香港不僅是國際高等教育合作的重要平台，更是連接國家與世界的重要節點。我們既受益於國家的發展機遇，也肩負推動國際交流合作的重要責任，有條件促進知識、人才和創新資源的雙向流動，為國家教育和科技發展注入新的動能。
其中一項尤其令人期待的發展，是北部都會區大學城建設。
香港第一個五年規劃提出在北部都會區打造集人才培養、科學研究、成果轉化及產業發展於一體的國際化大學城，其意義不僅在於擴展辦學空間，更在於構建高等教育與創新發展深度融合的新模式。
未來的大學城應匯聚大學、科研機構、創科企業及國際人才，推動教育鏈、人才鏈、創新鏈和產業鏈協同發展，成為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服務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以及建設國際高等教育樞紐的重要平台。
面對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新能源和先進製造等新興產業發展機遇，高教界更應以開放創新的思維深化國際合作，與世界頂尖院校共建聯合課程、研究中心及實驗室，推動高水平基礎研究和關鍵技術突破，為國家科技創新體系建設作出更大貢獻。
論壇期間，筆者與多位海外及內地頂尖大學領袖交流時，了解到他們對北部都會區大學教育城的發展構想抱有濃厚興趣，尤其關注香港如何結合大學、科研及產業力量，推動創新發展，以及如何透過北都的發展創造更多國際合作機遇。這都反映國際高教界對香港未來發展充滿信心。
為國家培養引領未來的人才。
國家正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高等教育肩負着重要使命。大學不僅要產出科研成果，更要培育能夠推動創新、服務國家和貢獻世界的人才。
未來的人才既要具備扎實的專業能力，也要擁有全球視野、跨文化溝通能力和社會責任感；既能掌握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也能理解科技對社會、倫理和文明發展帶來的深遠影響。
筆者認為香港的高校擁有國際化優勢和世界級科研實力，更應積極發揮橋樑作用，促進全球人才流動和知識交流，服務國家發展需要，同時為解決人類共同面對的重大挑戰作出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