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百裏挑一
何冀平
11月2日，我從千里之外趕回北京，第二屆歐陽予倩戲劇獎在中央戲劇學院舉行，我有幸參與，並應邀頒發最佳編劇獎。來到母校， 不由想起48年前，1978年改革開放後，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第一次招生，計劃招生48人，報考人數近4,000人，是招生人數近一百倍， 要想入校，是百裏挑一。
那時中央戲劇學院在北京市中心的棉花胡同，校園很小，放不下幾千人，筆試考場設在鼓樓，坐在一座古建築裏考試，感覺十分奇特。試題有4項，分別是寫作試題、文學戲劇知識、語文試題和口試，據當時負責招考的老師回憶，文學戲劇知識考題除少數人良好外，大多數學生不及格，但寫作，給了考官老師們極大驚喜。創作題目是兩個「記一次旅行」「相遇」（大意），要求以第一人稱「我」，以人物為中心的敘事散文或短篇，不可寫詩歌，從自己的生活經歷出發，經過藝術加工，寫自己生活經歷中的一個片斷或者一個故事，我們這一批考生，經歷過農村、工廠、部隊、經受過各種磨練，人生經歷豐富，不缺少故事，寫作的分別只在結構和文采。
口試題是，你讀過哪些中國古典作品，喜歡哪些？讀過哪些外國古典作品，喜歡哪些？讀過哪些中國的現代作品，喜歡哪些？從中挑選一二個藝術形象進行分析。提問範圍包括戲劇、小說、電影、散文等，這是考考生的業務知識範圍，對作品的鑒別和分析能力及藝術品味。這些題目也難不住我們，那些年雖然沒有學上，沒有系統的學習環境，但不論在哪裏，在我們之間會有不少書在傳閱，但書中汲取了什麼，倒是各有不同。
在口試中，考官了解考生的生活經歷和創作情況，問寫過哪些作品？談自己的創作實踐的體會，生活經歷和對生活的感受。從切身感受中，談生活和創作的關係。這些也難不住我們，我記得，我選寫的那篇關於「相遇」的作文一般，但我已經有幾部話劇作品上演，並發表在專業刊物上。和我同期的考生，也有過發表的文章和作品，而專門寫劇本的，只有我一個。對於生活和創作關係的理解，我們說不出更多的理論，可是我們的作品都是從生活中來，有着鮮活的生活氣息。
考試加大了寫作分數的比重，如果考生分數相等，則優先錄取仍在社會底層的學生，4位戲文系老師的孩子都未被錄取。那一屆，被稱為恢復高考的第一屆戲文系78班，老師們認為：是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歷年來最優秀的一屆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