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觀察】中歐混合動力車關稅擔憂降溫 本地化布局迫在眉睫（二之一）
樓佳、牛卓琳 中銀國際控股有限公司
10月9日晚，中歐在北京結束第二次貿易與投資磋商機制會議後發布聯合聲明，列出十六項共識。汽車領域的兩項成果尤值細讀：雙方以符合世貿組織規則的方式，就混合動力汽車貿易達成諒解；圍繞歐盟對華電動汽車反補貼案，則繼續推進企業單獨的價格承諾與覆核程序。中方稱之為「新的起點，而非終點」，歐方談判代表謝夫喬維奇則形容為「關鍵的第一步」，並強調「遠未到終點」。在本文中，我們將對汽車領域的兩項成果進行解讀分析。
出口貿易達共識 優於預期
筆者認為市場此前的悲觀預期有其合理性。2024年歐盟對華純電動車加徵反補貼稅後，中國純電車型在歐洲的份額自峰值回落，說明關稅工具確實發揮了作用。但需求並未消失，只是轉移了載體：2025年起中國混動車份額持續攀升，2026年上半年插混份額首超純電、逼近30%，而在2025年之前，油電混動與插混的份額都還不足10%。按慣性推演，歐盟對混動發起反規避調查、加徵關稅，幾乎是市場的一致預期。但目前卻以「達成諒解」的成果呈現，明顯好於此前市場悲觀預期。筆者認為聯合聲明依據的法理基礎值得關注。聲明反覆強調「符合世貿組織規則」，這並非修辭：歐方最初設想的是自願出口限制，而此類安排直接約束出口數量，為現行世貿規則明文禁止。以「共同理解」取代「數量限制」，意味着中方守住了不接受有約束力數量管制的底線，歐方也暫時擱置了單邊關稅與配額。就此而言，這是一次程序性停火，而非實體性和解。
「混動出口四年減半」的說法並非指向存量出口規模，而在於增長斜率的調控。據國際媒體報道，歐盟代表透露「未來四年，中國出口至歐洲的混動汽車規模將削減一半以上」。筆者理解，其所指的「減半」是相對於歐盟委員會此前內部預測的出口預測數，旨在促使增長斜率放緩，並非對於當前出口存量規模減半。不過，雙方均未公布基準、年度規模與監督安排，中方文本亦未確認這一數字；諒解不等於有約束力的協定，落地仍取決於後續技術磋商。後續關鍵觀察窗口在2027年1月的歐盟部長級會議與3月第三輪中歐貿易磋商。
純電價格方案落地存挑戰
純電汽車最低進口價格機制的推進情況，則揭示了中國新能源車出口歐洲時面臨的一個現實選擇。今年1月，中歐雙方曾就以最低價格承諾替代反補貼稅達成原則共識，但筆者了解到各大車企參與意願有限。關鍵在於，一旦最低進口價格設得過高，價格承諾就會削弱中國純電汽車高性價比的核心優勢；若定價還需向歐洲高端車型看齊，這一優勢將進一步收窄。相比之下，企業即使自行承擔關稅，也可能保有更大的定價靈活性。因此，方案落地難，並非單靠談判就能解決，而是在於制度設計能否符合企業的成本效益考量。（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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