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問責需靠譜 徒增內耗爭議須叫停
盧文端 第十屆全國僑聯副主席 香港僑界社團聯會主席
宏福苑大火獨立委員會報告公布後，政府的政治問責安排持續引起社會討論。行政長官李家超帶領問責官員公開鞠躬道歉，並提出一系列深層制度改革，房屋局局長何永賢已承擔政治責任請辭。然而，有意見要求繼續留任的部分官員應不受薪工作，或者主動捐出薪酬。這些建議既不合理、不明智，亦沒有建設性：一是此舉變相將問責「金錢化」，模糊了權力與責任的關係；二是誤導市民產生「以錢贖罪」的觀感，將留任官員視為「戴罪留任」，直接影響他們推動改革的權威；三是憑空增設新的懲罰要求，很容易陷入無止境爭論。筆者認為，為了集中精力推動改革，確保宏福苑火災不再重演，這種徒增社會內耗的爭議有必要叫停。
必須強調的是，政治問責是指政治人物或政府官員，就其決策、政策執行效果及職責範圍內的表現向公眾、議會作出解釋、接受監督，並在出現重大失誤或施政失敗時承擔政治後果。政治問責的核心，在於根據官員的職權、責任及失誤程度，決定他們是否適宜繼續留任，以及應承擔什麼政治後果，而不是以金錢衡量責任。所謂捐薪酬或停薪酬的建議表面上是體現責任，實際上卻是扭曲了政治問責的原意。要求留任官員捐出薪酬，甚至無薪工作，表面上似乎既可回應社會問責訴求，又可留住官員推動改革，但難免會讓市民產生「以錢贖罪」的觀感。
勿將問責「金錢化」 維護制度乃根本
此例一開，往後每逢重大政策失誤，社會便可能要求官員以減薪、停薪或捐薪換取留任，甚至出現以捐款金額衡量政治承擔的風氣。政治責任不是一筆可以用薪金抵銷的債務，公權力亦不應成為可以透過財務犧牲換取的職位。要維護問責制度的公信力，就必須堅持政治責任由正式制度處理，而不是隨社會輿論壓力，臨時創造一個後患無窮的所謂「捐薪問責制」。
面對大事做「政治秀」乃大忌
宏福苑火災後，政府面對的不只是追究過往失誤，更要在短時間內推動涉及多個部門、牽動既有利益和行政慣性的深層制度改革。這些改革必然涉及艱難決定，抗衡既得利益，甚至不法的黑惡勢力的阻力，因此特區管治團隊推動改革，尤其需要清晰而穩定的政治授權。
然而，倘若一方面行政長官經過全面衡量，確認官員適宜留任，另一方面卻要求他們在餘下任期內無薪工作，就等於長期將官員置於一種「有權但受罰」的矛盾狀態。官員雖然仍然保有法定權力，但其政治地位可能被外界持續理解為「戴罪留任」，直接影響甚至損害其排除阻力、推動改革的權威。
必須看到的是，社會若不斷在正式問責制度之外，憑空增設各種新的懲罰要求，很容易陷入無止境爭論。今天提出捐薪，明天要求停薪，後天又可能衍生其他「別出心裁」的建議。這樣無休無止的爭論，完全無助改善公共管治，只會徒增政治爭議和社會內耗，必須叫停。
誠然，宏福苑火災給香港社會帶來深刻教訓。市民在官員問責方面提出一些要求，不難理解。政界人士監督政府，當然也可以提出不同意見。但從政人士發揮監督作用，必須靠譜，必須有原則、有制度觀念、有社會責任，不要搞出一些驟然聽上去響亮卻不計社會影響和後果的建議。在這些重大而敏感的問題上做「政治秀」，是從政人士的大忌。
集中精力加快落實安全改革
宏福苑大火最重要的公共管治課題，是政府能否將慘痛教訓轉化成持久的制度改善，真正堵塞長期存在的樓宇維修、消防安全及部門監管漏洞，這些才是關係到全港市民長遠福祉和安全的實務。
筆者近日發表《既重追責顯擔當 又重改革保安居》的文章，特別強調「香港的舊樓維修防火安全積重難返，如何通過強力改革，確保宏福苑火災不再重演，是對特區政府的重大考驗，特區政府致力改革不畏難，需要社會各界大力支持」。筆者認為，與其持續糾纏於官員應否捐薪或不受薪工作，社會更值得集中討論的是：新監管制度何時生效？圍標犯罪網絡如何有效打擊？跨部門監管漏洞如何堵塞？大維修業主何時得到更全面保障？留任官員最具實質意義的承擔，就是全力以赴，確保改革如期落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