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集/雞蛋與巴西\利 貞
最近在網上看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巴西總統選舉期間，有當地網民在社交平台上呼籲中國出面支持，一位中國網友用一個雞蛋的比喻回答對方。他說：「謝謝巴西人信任中國，但我想告訴你們：我們的干預是沒有用的，就好像一個蛋，從外面破開是食物，從裏面破開，才是生命。蛻變，新生，只能從內部發生。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外部，（而是）寄託在選票上。當你們跨過選票，相信巴西真正的主宰，是你們的力量與勇氣時，一切都將改變。加油！」這段話是用中文寫的，經平台自動翻譯成葡萄牙語，在巴西引起熱烈回響。到十月三十日帖文的瀏覽量已經達到了爆炸的近一千二百萬次。
更有趣的是，葡萄牙語裏食物是「comida」，生命是「vida」，兩個詞的尾音恰好相近，讓原本已經很漂亮的比喻，跨過語言之後又多了一層押韻的節奏感。雞蛋再普通不過，但很少有人想到以從外敲碎和從裏孵化來類比政治上的外因與內因。評論區裏更熱鬧，有巴西網民感嘆連一條普通帖文都能寫得像詩，還半開玩笑說「發達國家」果然不同，作者連忙回覆「我們是第三世界發展中國家」；有人欣賞中國不試圖把自己的制度強加於人的態度；也有人談起訪華經歷，說自己愛上了那裏的城市與人，真希望有機會移居中國。
選舉的成敗得失，自有當地人去討論。真正打動我的是，一段中文並沒有靠艱深的典故，也沒有堆砌華麗的形容詞，只用了每個人都熟悉的雞蛋，就讓另一種語言的讀者讀懂了其中的意思。我們總認為翻譯多多少少會丟失原本語言中的韻味，這次卻有點相反，翻譯不但沒有把它磨平，反而碰巧替它添了一點音樂性。我們努力學外語，希望能找到最準確的字眼來表達自己，而這次真正打動人的，卻是一個小學生也能看懂的畫面。世界上有那麼多語言，說話的方式、生活的經驗都不一樣，但一個好的比喻，或許真的可以不帶護照，自己走到很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