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龜茲舞香江 借港優勢走出去
早前，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座無虛席。舞台上，沉靜千年的「龜茲藍」次第亮起，鳩摩羅什東行的身影穿越戈壁、涼州、長安。看完演出，香港觀眾李冠慈說道：「曾經不識龜茲，也不了解鳩摩羅什，可他在譯經中留給後世的『慈悲』『世界』『平等』『執着』……這些詞，我們天天在用。這一點，太讓人感動了。」與她同場的岳振鯤說，這部舞劇讓相隔千年的文明變得親近。
作為第二屆香港演藝博覽「夥伴節目」、首屆大灣區國際戲劇節展演劇目之一，舞劇《龜茲》把千年文脈搬上香江舞台。借力香港聯通世界的區位優勢，這台新疆原創舞劇邁出「走出去」的關鍵一步——讓世界看見新疆、讀懂絲路。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應江洪 圖：新疆文旅提供
「我們的心願，從讀對『龜茲』兩個字開始。」舞劇《龜茲》總導演佟睿睿半開玩笑地說。很多人初見這兩個字，總把「Qiūcí」唸成「guīzī」。2023年接到創作邀約時，這位中國歌劇舞劇院一級編導幾乎沒有猶豫便應下，隨後先後6次往返新疆采風，走進克孜爾、庫木吐喇、森木賽姆等一座座石窟，一待就是一整天。
為什麼要創作這部舞劇？在佟睿睿看來，龜茲是古絲綢之路核心樞紐、世界四大文明交匯之地。國學大師季羨林先生曾提出，漢晉隋唐的華夏文明、古印度文明、波斯文明與希臘—羅馬文明在此相遇、碰撞、共生。而克孜爾石窟比敦煌莫高窟開鑿早兩百餘年，堪稱中國石窟藝術的源頭。面對風化剝落的壁畫，佟睿睿和團隊努力將其「復原活化」，讓龜茲勝景重現舞台。
舞劇《龜茲》以翻譯家鳩摩羅什的跌宕人生為主線：他生於龜茲，受母親影響幼年修習佛法，一路東行，滯留涼州17年研習中原典籍，最終抵達長安、譯經無數，為佛教中國化作出了彪炳千秋的貢獻。全劇由《蘇幕遮》《般若世界》《眾神之舞》《涼州十七年》等舞段組成——克孜爾石窟第38窟《天宮伎樂圖》上的樂舞、蘇巴什佛寺遺址舍利盒上的彩繪，都化作舞台上的曼妙身姿。鳩摩羅什還與兩百多年後西行的玄奘有一場跨時空雙人舞，一個向東、一個向西，書寫中華文化兼容並蓄、百川匯流的底色。
舞劇《龜茲》編劇、中央文史館特約研究員韓子勇說，這部舞劇的主線就是「一個人、一條路、一場舞、一段史」——鳩摩羅什、絲綢之路、龜茲樂舞，以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
呈現「這片土地曾經的模樣」
佟睿睿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她最看重舞台如何安放龜茲的「兩面」——《蘇幕遮》的歡騰、《般若世界》的靜思，喧鬧與沉靜並存，正是這片土地曾經的模樣。
「舞台藝術不必把全部內容都呈現給觀眾，創作者給出七分，我期待觀眾自己補足那三分。」在佟睿睿看來，當地演員身上鮮活的記憶與傳承，「是書本上學不到的」。
「演鳩摩羅什最難的是分寸：既要全然沉入人物內心，又要感知舞台周遭的環境與呼吸。舉手投足之間，藏盡人物的悲喜與信念。」舞劇《龜茲》中鳩摩羅什的扮演者、中國歌劇舞劇院演員馮世揚說，第一次采風時看到的大多壁畫都已殘損，「當時唯一的感覺就是非常遺憾」。直到看見尚存顏色的《十三身供養菩薩》穹頂壁畫，他才震撼——人物頭、胸、腰、胯、膝反向彎折，拉出流暢的S形曲線，即龜茲樂舞標誌性的「三道彎」。
舞劇《龜茲》中舞姬的扮演者、新疆藝術劇院歌舞團演員祖力米熱·伊明江，是土生土長的「龜茲姑娘」，台上含蓄多情，台下爽朗愛笑。2025年首演前，她的身體出了問題、需要手術。休息的日子，她一邊嚴格控制體重、縮短康復時間，一邊堅持看排練視頻，「身體不能動，但腦子、心要一直動」。就在導演組考慮替補時，她回來了，順暢完成包括快速跪轉在內的全套動作。
連創新疆原創舞劇演出之最
「春晚是一扇門，我們借它把『龜茲』推向了全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化和旅遊廳相關負責人說。今年2月16日除夕夜，節選自舞劇《龜茲》的舞蹈《絲路古韻》登上央視總台春晚。總導演佟睿睿帶領34位女演員歷經37天高強度錘煉，獻上驚艷的3分58秒。24小時內全網傳播量達10.8億次，「龜茲手」引發全網模仿與二次創作，微博、抖音、小紅書登熱搜。15天後，《和鳴之美》又攜28位演員亮相河南衛視《元宵奇妙遊》節目。
作為自治區重點文藝創作項目，《龜茲》由自治區黨委宣傳部、自治區文化和旅遊廳、新疆文化旅遊投資集團有限公司聯合出品。新疆文化旅遊投資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王宏江介紹說，自2025年11月在第二十四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首演以來，截至今年10月10日香港收官，這台舞劇已走過全國21座城市、完成54場演出，是近年來獨立創排的新疆原創舞劇中演出場次最多、觀演人次最多、票房收入最高的劇目。各地演出幾乎場場火爆，有觀眾一路追到香港「二刷」。
此番赴港，《龜茲》同時借力第二屆香港演藝博覽、首屆大灣區國際戲劇節的傳播勢能，重要舞段《般若世界》率先亮相香港文化中心露天廣場的「序幕節目」，讓市民先睹為快。王宏江表示，《龜茲》團隊還將奔赴深圳、長沙、重慶、濟南、南昌等地，「一直演到歲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