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題材電影的光影迭代 膠片存風骨 光影銘英雄
今年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90年前，革命先烈們跨雪山過草地，不畏流血犧牲換來今日和平年代。九十載歲月長河奔騰而去，但銀幕之上，「長征」先烈們的身影卻從未走遠。每當光影閃爍，雪山草地、槍林彈雨間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仍能讓今天的觀眾熱淚盈眶、感恩緬懷。而這場以膠片為載體的光影「長征」，起點並不在攝影棚，而在那一代親歷雪山草地的文藝兵手中，他們把自己和戰友們用腳步丈量過的艱辛跋涉，用一張張膠片定格，把對國家的赤誠熱愛融入一幀幀鏡頭，讓後人們在每一次觀影中致敬先烈，讓90年前的那場偉大勝利歷久彌新。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馬曉芳 北京報道 圖︰網上圖片
李有國、羅順成、趙志方、李鳳蓮……他們是中國第一部全景式描繪長征的話劇藝術作品《萬水千山》中的主人公。1931年，15歲的陳其通加入中國工農紅軍。他跟隨紅四方面軍「三過草地」，親身經歷了長征的千難萬險，看到過無數戰友倒在長征路上，心裏一直想着要把這些都記錄下來。爬雪山、過草地、戰火淬煉，這些刻進骨血的記憶，成了他日後創作的藍本。長征勝利歸來，他用戰友們真實鮮活的血淚故事寫出了話劇《萬水千山》，1952年由總政話劇團搬上舞台，轟動一時。
紅軍不怕遠征難 萬水千山只等閒
1959年，八一電影製片廠根據話劇《萬水千山》攝製同名影片，電影《萬水千山》也成為第一部正面表現長征全過程的影片。影片以一個前衛營的活動再現長征壯舉，重點表現過雪山草地的真實悲壯場面，內容源自陳其通和戰友們用生命換取的第一手見聞。影片以紅軍先遣營的行動為主線，從飛奪瀘定橋，強渡大渡河，過雪山草地，一直到與陝北紅軍會師，基本上展現了紅軍長征的全過程，其中又以過雪山草地為重點。
影片《萬水千山》堪稱一部悲壯的史詩性作品，為了再現紅軍的壯舉，攝製組不畏艱險到海拔5,000米的雀兒山拍攝雪景，記錄了紅軍雪山行軍的壯麗場面。影片特別注意人物的細節刻畫，藍馬扮演的教導員李有國讓觀眾印象深刻。片中李有國在犧牲前說出的那句話更是激勵了無數人：「讓革命騎着馬前進！」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光影記錄長征的接力從未止步。長征二萬五千里，跨越了不同地域的山山水水，也留下了很多與當地民族、地域息息相關的故事。金沙水拍雲崖暖，上海電影製片廠1963年拍攝的《金沙江畔》，表現了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途經金沙江畔藏族地區的歷史事件，通過解救模式展現紅軍的民族政策與行軍艱險。
電影《金沙江畔》改編自同名小說，小說作者陳靖也是本片的編劇。陳靖本人親歷過長征，1934年加入紅二方面軍，第二年隨部隊抵達金沙江畔的藏族聚居區。影片故事情節設計巧妙曲折，驚險中又有懸念。影片沒有細寫紅軍如何渡江、打仗，而是另闢蹊徑，通過紅軍如何用紀律和誠意化解藏民誤解，表現了紅軍的民族政策和長征的艱辛，也用細節向觀眾說明了偉大長征為何會勝利。
電影提供一種「回到現場」的可能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國電影進入創新活躍期，長征題材電影湧現出不少新意之作。歷史上參加長征的女性很少，但長征隊伍裏的女紅軍憑着鋼鐵意志，以頑強的毅力和大部隊一起行軍作戰，在槍林彈雨中不畏生死，在血與火中展現了巾幗英雄的氣魄。1984年的《祁連山的回聲》《姐姐》，1987年的《馬蹄聲碎》，這幾部影片都將鏡頭瞄準女性。
影片《祁連山的回聲》展現了紅軍長征途中，西路軍婦女獨立團女戰士擔任狙擊任務和馬匪生死奮戰，最後全部壯烈犧牲的故事。她們是紅軍，同時她們又是妻子、女兒、母親。影片不僅正面表現了紅軍婦女獨立團的戰鬥經歷，還生動展現了長征路上女紅軍的堅定與溫情。「女的不能當俘虜」，深刻再現了婦女在戰爭中的悲劇命運。
長征中小戰士們的故事一直被後世敬仰銘記，也成為眾多影片的拍攝題材。1989年，中國兒童電影製片廠的《少年戰俘》，以獨特的視角聚焦於「少年先鋒營」這一特殊群體，通過歐陽石、尕猛、唐元寶等少年表現小紅軍被俘後與馬匪的鬥爭，歌頌了少年們不屈不撓的英勇精神。
1986年，八一廠拍攝的《草地》講述了紅二方面軍後衛連與紅四方面軍的一些傷病員、小戰士等過草地的故事，生動刻畫了紅軍在沼澤絕境中的信仰覺醒。影片採用小分隊敘事模式，既表現老弱病員集體決議讓青年突圍的犧牲精神，又通過小分隊攜帶「重要文件」追上大部隊的結局設定，最終揭示文件正是隊員們在絕境中淬煉的革命信念，以平實手法完成個體奉獻與集體信仰的雙重精神書寫。影片最後的一幕非常感人，小戰士們帶着僅剩的糧食竭盡全力完成了「追上大部隊，將一件重要文件交給黨」的任務，當首長打開「重要文件」時，發現上面寫着：「我們請你們交給黨的就是你們自己……」
1996年，為紀念長征勝利60周年，廣西電影製片廠拍攝了《長征》，全景式表現長征全過程。2006年，紀念影片《我的長征》以長征途中的個體為切入口，細膩呈現了小紅軍王瑞的長征記憶。2016年的電影《勇士》以宏大戰爭場面再現紅軍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的壯烈。2026年，電影《四渡》用年輕人的語言，講述了一場91年前紅軍的「絕地重生」。
今年是長征勝利90周年。對年輕人而言，長征或許已是一段遙遠的歷史，但電影提供了一種「回到現場」的可能，一代代影視人接續傳遞的，不只是影像技術，更是一份以真實為底色的長徵信仰。
膠片存留風骨，光影續寫長征。長征這束光，照耀中國近一個世紀，未來定會繼續照亮新一代的前進路。「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次長征，都會在人生道路上做出關鍵的抉擇。」電影《四渡》的主創如此解釋拍攝初衷，他們希望年輕人看到先輩是怎樣走過來的，然後從長征精神中汲取昂揚的力量不斷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