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飛飛】後生可畏 家中有伏
鄧飛
幾天前，女兒拿出一本公民經濟與社會科的課本，幽幽地問我：「為什麼課本沒有提『十五五』規劃？只提到『十四五』規劃？」
我一臉茫然：「什麼課本？So？」
女兒提高音量：「課本是你有份編審的啊！」
趕緊拿來看，原來是2025年出版，2026年重印，重印一般不會修訂。不過，還是提醒出版社，畢竟「十五五」規劃甚至香港特區的第一個五年規劃都已經開局。這倒是一個值得教育界留意的小問題。課本有編寫、審訂、印刷和重印的周期，政策卻不會按照出版時間表出台。尤其公民科所涉及的社會現實，哪有可能永遠停留在書頁之中？教師當然要教課本，但也要帶領學生走出課本，讓書本知識與最新發展接軌。只是這番大道理，碰巧要由自己女兒提醒，未免有點面子掛不住。
幾天過後，我細細回想，昨天女兒為什麼不直接問我︰「為什麼你編審的課本少了『十五五』規劃？」而是先說︰「為什麼這課本沒有提『十五五』規劃？」然後才告訴我：「課本是你有份編審啊﹗」有種被設伏的中計感覺，請君入甕！豈有此理！跟我玩兵法！再想深一層，她這一招其實頗有章法。先拋出問題，讓對方自然表態，然後才揭示當事人的身份，等於先收集口供，再出示證物。若一開始就說「你編審的書有問題」，我大概立即進入解釋模式；如今倒好，自己先說了「So？」連辯解的氣勢也輸掉一半。
不過Z世代和Alpha世代真的有不少能力強，不是絕對地強，而是相比X世代、Y世代的相同年齡時期，前兩者展現出更強的能力。近日接觸一位2000年後的女孩子，那種辦事能力和效率令我嘆為觀止。從界定問題、蒐集資料和鑑別資料可信度，到執行解決方案過程中的行政物流能力，完全是一種內化了的「項目管理（Project management）」能力。坦白講，我在她的年齡，還只是青澀傻小子。
當然，世代比較不能變成以偏概全。每一代都有能人，也有尚待磨練之處；年輕人的速度，不一定等於判斷成熟，老一輩的經驗，也不必然等於墨守成規。教育最值得做的，是把兩者結合：讓年輕人保留敢問、敢試、敢質疑的銳氣，也學會耐性、責任感，以及承受決策後果的能力。至於我自己，往後再聽到女兒用溫柔語氣發問，恐怕得先警惕三分。自詡好像讀過不少兵書，偏偏沒有一本教人怎樣防範家中小軍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