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講堂】福建現「神鳥」化石 揭示鳥類演化新可能
各位或許已聽說過，現今的鳥類其實是過去恐龍的後代；大家或許也聽過始祖鳥，這種被視為可能是鳥類始祖的物種。近日有研究團隊發表了更多相關化石研究，指出鳥類的演化可能比我們之前想像的更複雜，並非全經由始祖鳥演化出來。這次就跟各位談論一下這個課題。
1861年，德國的石層中發現了始祖鳥化石，距今約一億五千萬年前的侏羅紀晚期，有助我們大致了解鳥類演化的起源時間；到了2009年，中國東北約一億六千四百萬年前的「燕遼動物群」中發現了赫氏近鳥龍（Anchiornis huxleyi），其生存年代比始祖鳥早約一千萬年，並顯示與飛行相關的羽毛特徵可能在始祖鳥之前已經出現。
最近，古生物學家又在福建的政和動物群中發現了楊源鸑鷟（Yuezhuornis yangyuanensis），進一步顯示這一時期與鳥類相關的演化十分多姿多彩。
前肢短小 後肢修長
楊源鸑鷟的體重約821克，與始祖鳥相近，但其前肢特別短，是目前已知前肢比例最短的中生代鳥類之一，不像始祖鳥或近鳥龍有較長的翅膀。
此外，楊源鸑鷟的後肢修長，第二隻腳趾的爪子又大又彎，帶有恐爪龍類標誌性的特化第二趾，用來牢固地抓住獵物，和電影中常見的馳龍類恐龍頗為類似。這代表楊源鸑鷟應該是獵食者，在地上生活而不會飛行，跟我們認知的始祖鳥和近鳥龍十分不同。
當年發現始祖鳥化石的德國產地，長期以來只找到始祖鳥；相反，在政和動物群中，研究人員找到多種與鳥類相關的化石，各物種的身體構造互不相同，顯示牠們在生態系統中擔當不同角色。這暗示侏羅紀後期的生物多樣性可能比先前推算的更大：例如不會飛行、在陸上生活的楊源鸑鷟，與尾巴縮短、體型嬌小的不虞政和鳥（Zhengheornis），以及四肢修長、可能適應沼澤或濱水生活的奇異福建龍（Fujianvenator）共存於同一時期。
與此同時，天空中還有更多具飛行能力的政和八閩鳥（Baminornis zhenghensis）：八閩鳥具有分離的肩胛骨和烏喙骨，這是鳥胸類的進步特徵，有助前肢獲得更大、更強的活動範圍；而八閩鳥已癒合的尾綜骨（即縮短的尾巴）亦使牠們的身形更接近現代鳥類。
在系統發育上，楊源鸑鷟屬於鳥類，與政和鳥是近親，共同構成政和鳥科，是目前已知最原始的鳥類之一，在演化樹上的位置相當靠近鳥類起源的節點。楊源鸑鷟比始祖鳥更接近現代鳥類，卻不會飛行，這對鳥類演化過程究竟有何意義？研究人員認為，這可能是一種演化逆轉：隨着演化，楊源鸑鷟反而失去了祖先的飛行能力。
另一種理論則認為，飛行並非一次演化出來的能力，而是由始祖鳥、近鳥龍和楊源鸑鷟之後的物種分別獨立演化出來。後一種理論與近來的發現頗為一致，因為愈來愈多證據顯示，飛行能力似乎確實是從多種與鳥類有關的肉食性恐龍分別演化而來：例如，有研究在竊蛋龍類（如尾羽龍）和馳龍類（如小盜龍）的化石中辨識出前膜等軟組織結構，顯示與飛行相關的結構曾在不同支系中各自出現。小盜龍（Microraptor）也演化出修長的前後肢和羽毛，具備一定的滑翔或飛行能力。
●杜子航 教育工作者 早年學習理工科目，一直致力推動科學教育與科普工作，近年開始關注電腦發展對社會的影響。
【小知識】
楊源鸑鷟的種名一經公布，其讀音與用字便引發關注。「楊源」取自化石產地福建政和縣楊源鄉，「鸑鷟」則直接取自中國古代文獻中的神鳥「鸑鷟」（普通話音：yuèzhuó）。
許慎《說文解字》對「鸑」的釋義最為直接：「鸑鷟，鳳屬，神鳥也」。在這一體系下，鸑鷟是鳳凰家族的成員，或被視為鳳凰的別稱。三國吳韋昭注《國語》時即引「三君」之說，稱「鸑鷟，鳳之別名也」。
鸑鷟在傳世文獻中最著名的出場，見於《國語·周語上》：「周之興也，鸑鷟鳴於岐山」。這一記載將鸑鷟的鳴叫與周王朝的興起直接關聯，使其成為王朝興盛的政治祥瑞。後世「鸑鷟鳴岐」凝固定型為一個典故，與「鳳鳴岐山」同義，用於指代興王瑞兆；在文學與政治話語中，鸑鷟也由此引申出賢明、堅貞的象徵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