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難忘】海辛有童真

  沈西城

  左派作家當中,我跟林蔭、海辛最為相好,時有品茗、晚酌。他們兩人是非常好的朋友,秤不離砣,砣不離秤,我就打趣叫他們做「依波路(手錶)孖公仔」,海辛一聽,笑得茶也幾乎噴出來,林蔭點頭認可,笑容可掬。海辛原名鄭辛雄,筆名︰海辛、范劍,林蔭幽默,叫他「蠟筆小新」,無慍意,拱手接受,並回敬「大盜(道)林蔭」,滿座大笑,只是,友情洋溢今何在?

  人盡皆知海辛為人民作家,小說傾向於描寫庶民生活,他同情勞工、弱者,為他們鳴不平。一回,林蔭教我看海辛的短篇,看得我涕淚交零,我對林蔭說︰「人生已苦,何必苦上加苦。」對海辛更具敬意。林蔭說︰「沈西城,你讀懂小辛了。」一直以為是小說大家、其實散文也不賴,只是小說名氣蓋過了散文,不大為人所知。羅琅這樣評價海辛︰「海辛肯承認自己早年作品粗糙、稚拙,沒有很好構思,所以作品是隨歲月不斷在自我完善。」

  「後期的海辛,以從稚拙進入爐火純青,得心應手,着意描述人物內心世界的轉變,所以後期作品已沒有早期那樣着重主題解釋的毛病。」海辛的小說不用多說了,還是談談他的散文吧!羅琅感嘆地說道︰「據我所知,海辛幾十年寫的寫作著述中,也寫過新詩(包括兒童詩)、散文,但新詩及散文並未印成單行本出版。」真是十分可惜。

  為了讓我們了解海辛的兒童詩,羅琅特意援引了一首如下︰「許多年前/花神背着包袱種子/來到人間開闢園地/播種/栽培奇花異卉/他種植色彩/種植芬芳/種植歡笑/種植友愛/種植溫馨/也種植故事/去年,他回歸天界/卻留下一包袱藏種子/要孫兒青竹和好友明媚/辛勤播種與栽培。」這童話詩淺白易懂,兒童愛讀。看了非常意外,原來海辛比我更有童心。忽然想到海辛若能多寫一些兒童詩,那麼我們敬愛的黃慶雲大姐豈不是要遇到可敬的對手了?

  時間如流水,流得飛快,如今,林蔭、海辛,已歸道山,羅琅亦不知所終,重陽節日裏,獨品香茶,無奈、惆悵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