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安宮牛黃丸含砷汞
潘國森
近日在電視多見某中成藥廣告，甚感煩擾。潘老頭人生一大毛病是平日多有「狗拿耗子」之舉。翻查本欄舊檔，在2023年曾發兩文指出大名鼎鼎的安宮牛黃丸並非補藥，不可亂服。
某藥商邀請的代言名人大談吃此藥的經驗，言道每季一粒可以「守護心腦血管健康」云云。此間中醫藥界對類似宣傳似乎不甚關注，在下一個檻外人遂又再「多管閒事」一回。
中醫處方用藥，講究辨證論治，傳統上沒有用到心血管、腦血管的術語。中醫認為心主神明，腦為元神之腑；又說心主血、肝藏血、脾統血等等。今天西醫講的心腦血管健康與病變，中醫另有分類、治則和治法，兩個醫療系統的思維方式不可以簡單地互換套用。
今時香港人越來越多學中醫，中醫學生都知道安宮牛黃丸在中醫一門基礎學科方劑學中，被歸類為「開竅藥」，屬於急救用藥而非日常可以隨便「當飯吃」的「補充劑」（Supplement）。這中成藥主治實熱證的昏迷，教科書稱為「熱閉證」。患者多表現出高熱煩躁、神昏譫語等症狀。前4字好理解，後4字要給讀者諸君「科普」一下。神昏就是神志不清、不省人事；譫語是胡言亂語。為什麼中醫治則要用開竅藥？這裏開的實是眼耳等竅。人昏迷了就眼不能視、耳不能聽、不能正常說話等等。開竅復原後，心腦功能回復正常，人便清醒了，眼耳口舌等重回正軌。
身體健康的成年人沒有昏迷，卻跑去一年服四回安宮牛黃丸，會不會「好人也吃壞」（這裏的好壞指健康而言）？此丸配有許多大苦大寒的藥，包括：牛黃、犀角（因犀牛屬受保護動物，現已改用水牛角）、黃連、黃芩、梔子等，體質偏寒者忌服，健康者無緣無故服食亦當減損陽氣。方中還有麝香和冰片兩味「芳香開竅藥」，藥性「走竄」。打個比方，閉證者血脈不通，開竅藥的功效近似向閉塞的水管灌入「通渠水」，沖散塞渠的雜物。
長期過量服用此藥，還有中毒風險。方中有雄黃和硃砂，一年4粒恐怕有點多吧！雄黃的化學成分是「四硫化四砷」，硃砂則是「硫化汞（即水銀）」。中國舊俗在端午節飲雄黃酒，分量輕且一年才稍稍淺酌，該不怕中砷毒。「三氧化二砷」則是人盡皆知的毒藥砒霜，小說戲劇常有以此毒殺人的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