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於抓住數據偶然性 從備受質疑到獲國家級認可
朱運田分享是次獲獎的異構材料研究起點,源於合作夥伴武曉雷在實驗室得到一組異常數據,令其團隊大感困惑。其後,他在美國與一位學術權威共進午餐時趁機請教,對方看畢卻直言他「胡說八道」,稱該研究顛覆了過去百年的技術原理。為回應質疑,團隊拚命查閱文獻、反覆推敲,最終提出一套全新解釋,並獲該名學術權威接受認可。
隨着理論框架逐漸完備,朱運田發現,有關新原理不僅能解釋自己的實驗數據,連文獻中一些他人長期難以自圓其說、看似「怪異」的結果,也能在同一框架下得到清晰解釋。他笑言,說服人的過程確實艱難,起初不少人不認可,「所以我幾乎每次開會,都要與人辯論。」
朱運田憶述,自己曾與一名工程領域全美排名前列的教授討論異構材料強韌化理論,對方起初完全不接受,雙方為此爭辯了數年,後來卻發現對方於其中一篇論文竟悄悄引用相關概念;有日本學者曾做出一組無法解釋的數據,對方起初也不相信團隊提出的理論,但在安排研究生和樣品到朱運田實驗室交流三個月,及依據其理論建議再作加工後,發現性能提升數倍,終於被說服。
反覆驗證 對原理刨根問底
從最初備受質疑到如今獲國家級認可,朱運田最珍惜的是武曉雷這位夥伴。他形容兩人非常互補,雖經常為了科學問題爭辯,但亦促使要設計實驗來驗證,「辯論對我們來說很正常,而且愈辯論,問題就愈清晰。」他表示:「我們和其他團隊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不滿足於一個好的性能數據,我們一定要問『為什麼』,一定要刨根問底,把背後的原理吃透。」兩人在過去二十多年的合作中,就是這樣一個一個用證據去說服他人,每一篇論文、每一個實驗就像回憶的小碎片,一塊一塊累積起深厚的情誼。
朱運田強調,搞科學最重要的是「什麼都不信」,還要勇於抓住偶然性,「當反常數據出現時,要有能力抓住它,要能分析出背後的原理。別人可能也看過類似現象,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只停留在『看到了』的層面。」
他形容,幸運必須建立在扎實的理論和技術基礎上,否則數據擺在面前也看不懂。他以安徽名菜臭鱖魚作喻:「那是因為魚放臭了,廚師捨不得丟,繼續烹調,結果竟比新鮮魚還好吃。」做研究也是一樣,不要怕反常,不要迷信權威,敢於挑戰常識,堅持用實驗說話,持之以恒,才能從偶然中發現必然。
如今,異構材料已不再只是朱運田和武曉雷團隊孤軍奮戰的方向,在國際上已形成一個新的領域。朱運田提到,今年7月在韓國舉行的國際異構材料大會已辦至第三屆,明年英國劍橋大學也將召開第一屆歐洲異構材料大會,美國亦在大型材料會議中設立相關主題分會,而內地也有愈來愈多學者開始涉足這個方向,估計再過五年到十年,異構材料或將成為材料領域最熱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