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而有征】我一定要告訴你點什麼

  劉征

  這周主持了一個電影沙龍《黑殺令》。然後,我就提前看了這部電影。果不其然,這部電影和我前陣子看過的另一部昆頓塔倫天奴的電影《標殺令》一樣,幾乎擁有相同的敘事,那就是要把事情搞大。

  舉個例子,一個賞金獵人,後面跟着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黑人奴隸。當這位奴隸問他,什麼是賞金獵人的時候,這位仁兄沒有直接告訴他,而是演示了一遍,也就是說,他殺死了這個鎮上的警長。然後,又拿出一張紙,給包圍了他的鎮長看。這時候,大家才知道,他剛殺死的是3年前在得克薩斯犯過盜竊案的在逃犯。這兩年,他偽裝潛伏在這裏。現在,得到了蹤跡的賞金獵人知道了此事,就千里迢迢跑來殺人,以賺取警察局懸賞的200美元。於是你知道,當你跟一個人說不清楚你的職業,你完全可以殺一個人。

  所以,昆頓塔倫天奴就是這樣敘事的。就像《標殺令》所展示的,一個女人為了復仇,她不是拿起一柄槍,給她的仇人來個痛快,而是光明正大地敲開她家的大門,來一頓拳腳。在《黑殺令》這裏,這種着墨方式又被用了一遍。倘若你不知道什麼叫做復仇,我演給你看。倘若你不知道什麼叫做殺人賺錢,我也演給你看。

  為了讓你看得興致勃勃,我事先還不告訴你我是怎麼做的。直到你看到一切,甚至覺得我很荒唐的時候,我才告訴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說不說也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你所需要知道的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在演繹的過程中,它的嚴重程度、代價都充分表達清楚。因而,說話就變得不那麼重要。它通過一個個行動所組成的鏡頭已被完成。

  就像這個關於賞金獵人的橋段,這位仁兄來到這個小鎮,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他要去別的地方,只是路過這裏,而且還在奴隸時代帶着一個被禁止進入酒館的黑人,故意找茬。就這一段鋪墊,就足夠讓人摸不着頭腦,以至於在結果未被揭曉之前,你以為他就是個惹事精。不能安分一點嗎?其實人家做事是相當果斷有目的的。他的大張旗鼓就是要把那位警察局長引誘出來,在公眾場合對他處以刑罰,而不是直接去警察局找他。

  然後,你會發現這種演繹方式在昆頓塔倫天奴的作品中無處不在。作為一種非必要的必要,它戲劇張力十足。同時,又因為每一個故事看似沒有必要卻又被他隆重推出,這就成了有意為之,並使整個故事顯得臃腫,而不是豐滿。就像巴洛克時期的繪畫,人物身上的肉因為太多就擠壓變形。但是,這個人還是這個人,只是十分浮腫。但你不能從唯美主義的角度對它進行評價,應當從這個浮腫的緩慢行動本身來看一種緩慢的穩定性,這種緩慢的穩定性並不是說是靜止的,反而是強化的。即,它把該強化的地方都強化了。讓雍容華貴的更加雍容華貴,讓孔武有力的更加孔武有力。或者,讓流血、緊張、威脅等等都定格在一種穩定性當中。這時候,我們就知道為什麼一個緩慢的胖子有時能給人以壓迫感,而慈祥的則愈發慈祥。因為他的氣質決定了一切,那一身肉只是強化了他,令人印象更加深刻了。那麼,昆頓塔倫天奴的敘事也是一種臃腫華麗的巴洛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