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拍現場直擊系列（之一）】蘇富比晚拍7.38億成交額創新高 「精稀」拍品吸金力強 Top6佔全場成交額逾半
9月底持續至10月的香港秋拍現當代藝術板塊陸續收官，佳士得、蘇富比、富藝斯三大國際拍賣行交出全季成績單。蘇富比「現當代晚間拍賣」一向為香港市場槌出首個數字。今年開拍前一小時，該行加入一場「藤田圖鑒：劉易斯珍藏」專拍並實現百分之百成交，當晚兩場合計成交7.3855億港元，創2023年該行秋拍以來最高。觀戰夜拍，除了可見拍賣行因應經濟環境做出的策略調整，亦可感受到買家對「稀缺性拍件」的溢價有強烈支付意願，而對缺乏「不可替代性」的標的應價情緒冷靜，這場夜拍既印證了精稀收藏的號召力，也勾勒出現時市場的熱情與理性。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圖：蘇富比提供
蘇富比本季夜場的核心焦點是藤田嗣治（Léonard Tsuguharu Foujita）的專場拍賣——「藤田圖鑒：劉易斯珍藏」，這是蘇富比在亞洲舉辦的首場單一藝術家（single artist）專場，更是被安排在秋拍焦點場「現當代藝術晚拍」之前的一個小時進行。專拍依託的是劉易斯家族近30年對該位藝術家作品的系統收藏，15件藤田的畫作，以學術敘事與藏家故事為線索組織選件，1小時之內實現100%成交，共計成交額6,722.4萬港元，其中80%拍品以大幅超越拍前估價的槌價易手。其中最高價者，是藤田嗣治創作於1949年的《夢境（致敬拉封丹）》，該作以2,652萬港元成交，超低估價四倍以上。
「白手套」專場建晚拍信心錨點
該場專拍與稍後舉槌的「現當代晚間拍賣」，兩場合計成交7.3855億港元，拍行數據顯示，較今年3月春拍的成績增長35%。然而若分拆來看，「藤田圖鑒：劉易斯珍藏」專拍貢獻出的近6,800萬港元成交額，已佔晚拍成績10%，且以100%「白手套」成績，將整晚的總成交率由88.5%提高至91%。若將之視為拍場排兵布陣的策略，這樣單一來源、重要藏家加上珍精稀質量的專場，為後續的現當代藝術晚拍提供了信心錨點。
現場競投氣氛非常熱烈。「這印證了市場對於來源好、質量高的藏品的購買意願。」參與現場的北京地區藝術品經紀人李南認為，專場與夜場的關係並非簡單疊加，藤田專場的「白手套」成績也為後續的現當代藝術晚拍提供了信心錨點：「買家在入場時已目睹亞洲藏家對系統性收藏的支付意願，這對奈良美智等頭部標的的競價心理構成了正向鋪墊。」另有現場參與的一位藏家也指出，專場之後的晚拍第二、三件拍品即告流拍，可見市場的冷靜，「繁榮的傳導存在明確邊界」。
成交結構頭部集中度高
其後緊接登場的是「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共有52件作品上拍，拍品成交率88%，成交總額6.7133億港元。就成交結構來看，一向作為高端藝術品交易市場指標的蘇富比夜場，今場資金表現出集中流向頭部選件的趨勢。
現場奈良美智《現在》以7,166萬港元成交領銜，繼而奈良美智另一作品《冰島的板條箱房間/繪畫室》以6,190萬港元成交價居次。於拍前上月辭世的藝術家草間彌生《南瓜（TWPOT）》以6,068萬港元佔第三價格位置，這三件合計總價約1.94億港元。同場趙無極藍色畫作《藍色夜航》5,275萬港元成交，歐洲印象派古典大師雷諾瓦的《風景與人物》5,214萬港元成交，近年各大拍場大火的夏卡爾《農村戀人》以4,970萬港元成交價格易手。
不難計算出，上述的夜場「Top 6」拍件，合計成交價格在夜場總成交額中佔比已過半，換句話說，夜拍全場近6.8億港幣資金中，逾一半被這六件畫作吸引，而前三高價拍品，更是吸收掉將近三分之一的資金。
買家資金追逐「稀缺性」
一位參與拍賣現場不願具名的台灣地區藏家分析指出，當晚超過高估價成交的拍品，幾乎都具備三方面的條件：來源與履歷可靠、創作階段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市場稀缺度，「這些都是價格的保證，是讓作品可被獨立驗證的『硬標籤』。」
居價格榜首的，是奈良美智1994年繪就的《現在》（Present），該作是藝術家首幅以單色背景烘托身穿紅裙小孩的全身像，也是1990年代描繪持刀小孩的兩幅最大尺寸畫作之一，現場自4,500萬港元起拍，最終為5,800萬港元落槌，連佣成交價達7,166萬港元，該作拍前高估價為7,000萬港幣，實現溢價約2.4%。
價格第二高的，亦是奈良美智首次登上拍場的《冰島的板條箱房間/繪畫室》（The Crated Room in Iceland/Drawing Room），此前長達17年未公開亮相，是藝術家與日本設計團隊graf以「YNG」名義構思的藝術裝置，最終以6,190萬港元成交。「奈良美智《現在》被定位為『經典孩童最早的全身像畫布』，且是1990年代兩幅最大持刀孩童畫布之一，這就是藝術家某個創作階段作品中的不可替代性。」該藏家指出。參與競投但未能競得《現在》的東南亞藏家表示自己心中的價格大概是5,000萬港元，但最終槌價遠遠超出，「奈良美智的價格堅挺，尤其是博物館級、來源清晰的作品。可見好的標的還是要爭。」
台灣地區藏家指出，市場稀缺度在價格中的反映，本場最好的例子是越南藝術家武高談（Vu Cao Dam）《花園雅敘》。此作從700萬港元起拍，競價後半段由場外的電話委託買家以每口50萬港元階梯展開拉鋸，最終以2,896萬港元易手，不僅名列全場前十，更同時刷新武高談個人以及越南藝術的拍賣紀錄。「東南亞板塊以前是窪地，但現在參與的熱度很高，而武高談又是二十世紀越南現代藝術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越南絹畫傳統在現代轉型中的關鍵藝術家，藝術史地位牢固，這件畫作更是目前已知其最大尺幅多人物絹本作品，稀缺度可見一斑，市場當然會追。」
反觀流拍標的，該藏家指出，不是畫家或畫作的質量不夠好，而在於作品缺乏足夠清晰的「不可替代性敘事」亦或是市場對賣方提出價格的認受度。今次拍前備受關注、估價高達9,780萬至1.28億港元的羅斯科1965年大尺幅「教堂系列」鉅作《無題（李子色和深棕色）》，在競拍前被撤拍，不少現場觀眾議論紛紛同時感到可惜，「非常想看看市場會給出怎樣的價格」。「這場中有的名家拍得價格並不高，不是藝術家不好，但某件作品在藝術家個人脈絡中的定位，買家會有不同的理解，所以有時買家的判斷和理解可能不足以支撐拍場給出的價格，所以二級市場就是這樣才有觀察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