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探索】微電影節為社區賦能 自微小處顯影人生百態

●《海龜界的生命鬥士》講述小玳瑁Ube的經歷。 主辦方供圖
●《海龜界的生命鬥士》講述小玳瑁Ube的經歷。 主辦方供圖

●《無「礙」告別》見證以人為本的晚期照顧,如何讓殘疾人以開放、有尊嚴的方式度過生命最後旅程。 主辦方供圖
●《無「礙」告別》見證以人為本的晚期照顧,如何讓殘疾人以開放、有尊嚴的方式度過生命最後旅程。 主辦方供圖

●導演梁譽(左)與香港基督教服務處主任林漢煒  丁寧 攝
●導演梁譽(左)與香港基督教服務處主任林漢煒 丁寧 攝

●香港聖公會福利協會有限公司服務總監胡啟明(左)與企業傳訊及市場營銷總監黃珮琳   丁寧 攝
●香港聖公會福利協會有限公司服務總監胡啟明(左)與企業傳訊及市場營銷總監黃珮琳 丁寧 攝

●明愛陳震夏郊野學園校長鍾智遠(左)與資訊科技技術員郭志民   丁寧 攝
●明愛陳震夏郊野學園校長鍾智遠(左)與資訊科技技術員郭志民 丁寧 攝

●《留下的時光》記錄留港長者面對子女移民後的生命片段。 主辦方供圖
●《留下的時光》記錄留港長者面對子女移民後的生命片段。 主辦方供圖

●《海龜界的生命鬥士》藉助AI製作。       主辦方供圖
●《海龜界的生命鬥士》藉助AI製作。 主辦方供圖

  香港財富傳承學院今年首度將泛亞洲微電影節「Inspiring Asia鼓舞亞洲」引進香港,以「社區賦能」為主題,並以「扎根、破土、向陽」詮釋社區的力量。電影節鼓勵創作者及社區機構以微電影記錄社區點滴及其多元面貌,促進交流互動及更深層次的社會參與,讓更多具影響力的社區項目和故事被看見。本次微電影節的兩位評審,香港大學未來媒體學院總監楊紫燁與香港城市大學ArtX Hong Kong院長林芬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採訪,分享了對「社區賦能」與微電影創作的觀察。她們都認為,微電影正在成為香港社區故事被看見的重要入口,但真正動人的作品,仍要回到真實、信任與長期深耕。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丁寧

  談到以微電影講述香港故事的必要性,楊紫燁表示,很多題材是平常拍不到的,涉及日常生活,特別是特殊群體生活的拍攝項目因涉及隱私,往往需要同意書,外部團隊要花大量時間溝通,但社區和NGO機構自己進行拍攝,就會容易很多。「香港社會對隱私非常重視,因此這類活動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觀眾看到特殊人群的需要。」

  關於本次微電影節的作品,她表示自己看了不少,印象很深的是兒童題材,「他們很陽光,也看到很多人對他們的愛心」。老人家願意出鏡也讓她感動,因為很多人不願在鏡頭前讓人知道自己生病。「拍得好與不好不重要,但他們能夠在鏡頭前表達自己想講的東西。」她還對比說,在內地看過很多公益廣告,拍得很好,香港反而少一些,所以這個活動對香港很重要。

  少即是多 講夠就停

  對於微電影如何在幾分鐘內講好複雜故事,楊紫燁的建議很直接:簡單一點,幾分鐘講好一件事就夠了。很多創作者想講太多,反而失焦。她認為,作品不要怕講有挑戰性的事,「如果你講的所有都是陽光的,沒有比較,就可能過於陽光,變成宣傳片。有好的一面,也有以前不好的一面,展現怎麼(從不好的一面)走出來,這個很重要。」她坦言,很多亞洲人不想讓人知道生活不體面的方面,但打開自己,講述真實的經歷,才能讓人真正理解。

  楊紫燁又分享了自己的紀錄片創作經驗:最大的挑戰是取得信任,而這需要時間。楊紫燁提到,短片紀錄片比長片紀錄片更難,因為長片有更多時間獲取採訪對象的信任。如拍攝弱勢社群,拍完後對方有可能改變主意,於是更加需要後期不斷交流。另外,剪輯時要全面、立體地呈現人物,「講夠就停」,這是技巧。她常對學生說︰「Less is more(少即是多)。」關於題材,她建議從附近、家人、社區開始,不要野心太大,創作者的第一步是要慢慢學習。

  記者問及像這類紀錄片該如何盈利?楊紫燁回覆,紀錄片首先要有一份愛心和熱情,香港有基金會、政府小基金等支持,也有很多創作者透過做其他工作來養活自己。「沒有對紀錄片的熱情,就不能拍下去。」另外,在人工智能(AI)時代,楊紫燁認為紀錄片的地位會更加重要,因為真實、面對面,是AI不能取代的。「AI可用於歷史片、混合類型,講不能拍的東西,但最基本還是講故事,AI一天可以出很多提案,但每一個都沒有靈魂。Humanity(人性)是最重要的。」

  以好故事 聚集能量

  林芬則指出,用微電影講社會議題其實非常難,首先需要堅實的社區經驗,其次要有研究、證據為基礎,同時還需要藝術語言和電影視角,並且受時間限制。「當下是注意力經濟,太長大家沒有辦法投入。」但她認為,微電影的好處是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傳播一個社會議題、一個故事。正因如此,活動選擇用微電影幫助社區講社區故事,希望好的社區項目被更多人看到。林芬指出,香港社會非常多元,每一個小社區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微電影節活動能建立網絡,形成更健康的生態,把小的項目匯聚起來,相互鼓勵,用故事的力量聚集能量。

  她特別感動的是「從誰的角度來說這件事」。通常紀錄片或項目介紹容易拍成宣傳片、教育片,以教育者姿態告訴觀眾「我的項目是什麼、為什麼好」,但她認為,「一個統計數字可以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但一個好故事會讓你感同身受」。她建議創作者:第一,選自己感同身受、認同使命的項目,力量才會由內而外;第二,需要講故事的基本訓練和研究技能,但呈現時要把研究痕跡抹掉,大家才能感同身受;第三,影響力不只是向外,也有向內的影響力。好故事會讓故事中的人、觀眾,甚至講故事的人本身發生改變。這種內部激勵雖然微妙,卻長期能讓講故事的社區產生一種持續性。她認為,微電影節活動真正要培養的是一種文化,「文化是活動結束之後留下的東西」。如果能持續辦第二屆、第三屆,頒獎結束之後留下的東西就會慢慢形成文化。

  那麼,如何進一步深化活動以微電影講述香港社區故事的意義?林芬認為,首先是持續辦下去,形成合理的生態,比如,好的影片在活動結束後,不應只在小圈子裏被看到,後續能否形成播放網絡和渠道?正如大學可以成為生態體系的重要部分,媒體也可以把好作品做成故事圖書館、資料庫,讓這些故事被看見。香港是國際化城市,還可以借助國際渠道,把好的香港故事分享出去。「很多故事並不要求商業回報,被看見本身就是影響力的來源。」她建議不同參與者進來,形成共同網絡,讓一年兩年累計下來的好作品被分享、被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