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AI西哈諾\谷中風
西哈諾，是法國劇作家埃德蒙·羅斯丹《西哈諾·德·貝熱拉克》裏的主人公，這部作品後來衍生出更為人知的電影《大鼻子情聖》，主人公還是西哈諾。他才華橫溢，卻因大鼻子而自卑，不敢向表妹羅克珊表白，轉而幫情敵代寫情書。把自己的愛意，借別人的嘴，告訴自己的愛人。這樣的故事，淒美而深情，被許多愛情小說襲用。
隨着AI越來越能幹，西哈諾的AI版出現了。有些人「請」AI當自己的「軍師」，或為情書潤色，或在和交往對象聊天時幫忙組織語言。從此，情真再也不怕嘴笨，AI讓每個人擁有了自己的「西哈諾」。戲劇電影裏的西哈諾或許抱有一絲私心，現實中的AI西哈諾卻完全為委託者着想，一心只為繫上月老的紅線。
不過，再盡心盡力，AI所為也是一種欺騙。戲劇裏的西哈諾最終帶着秘密離世。AI西哈諾一旦被揭穿，現實裏的「羅克珊」會作何反應呢？德國有位教授研究發現，當人們發現聊天內容是AI參與生成後，第一反應往往是失望和憤怒。這種體驗被概括為「數字背叛」。
關於互聯網的虛擬性，早有一句名言概括：「在互聯網上，沒人知道你是一條狗」。當AI介入網絡社交後，表達的門檻進一步降低，網絡生活的虛擬性則以更複雜的形式表現出來。西哈諾就在我們身邊，而我們自己，也可能主動或被動成為西哈諾的製造者。包括愛情在內的人與人的諸種關係因此發生着深刻變化。
我們常說的「言為心聲」，與其說是事實描述，不如視作一種表達倫理，它指向的是語言對於情感的真實性的問題。真話未必悅人，卻是人與人交往的基石。在AI幫助下說出的話，可能更順溜、更動聽，卻未必是心曲的自然袒露，也就難以產生親密感和信任感。面對不一樣的「真實」，在AI條件下重塑信任機制的前提，正在於認真思考何為真實或者說何為我們能接受的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