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讀者/密洛陀創世\米 哈

  盤古開天闢地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但在數千年中華文明裏,還有不同族群流傳着不同的創世故事,其中一個是瑤族的《密洛陀》。

  密洛陀是一位創造萬物的女神。她造天地的方法,跟盤古有別。在瑤族流傳的故事裏,幾萬年前,密洛陀取來師父的雨帽,把它變成天空,又用師父的兩隻手、兩隻腳,做成四根柱子,頂住天的四角。至於天的中央怎麼辦?就用師父的身體做大柱,撐在中間。如此一來,天地總算有了模樣。

  天地有了,仍然空蕩蕩的。於是,密洛陀又造出大河、小河,讓水流經大地,再造花草樹木、魚蝦禽畜。然後,她吩咐一個名叫誥恩的幫手去造山,好讓山河俱備。眼看世界愈來愈熱鬧,麻煩卻來了:誥恩休息時生火燒煙,不小心釀成大火,把地上的花草樹木燒得精光。

  密洛陀見到光禿禿的大地,非常傷心。她先找來白布、黑布鋪在地上,希望恢復原貌,可是布終究是布,怎樣鋪也鋪不回原來的山林。於是,她叫另一個幫手牙佑帶着銀子,走很遠的路去買樹種,再拿到山上撒播。大風一吹,種子飛過山頭、落入山谷,後來長出小樹,山林才逐漸回來。

  密洛陀可以用雨帽造天、用身體撐天,甚至造出河流與禽獸,卻沒有把燒毀的森林憑空變回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她第一次創造花草樹木,靠的是神力,第二次恢復山林,靠的卻是種子、風,以及時間。換言之,密洛陀再有本領,也要順着生命生長的方式做事。

  除了順應自然,密洛陀的創世故事還強調「幫手」的重要。誥恩奉命造山,牙佑遠行買回樹種,就連那陣風,也幫忙把種子撒遍千山萬嶺。創造一個有生命的世界,單靠一位神的力量並不足夠,還需要不同的力量各盡其職,才讓萬物生生不息。

  相比盤古以巨大的身軀撐開天地,密洛陀的創世故事更像一場漫長的營造。創世,沒有隨天地的形成而結束,而是在萬物的生長與修復之中,持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