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中國為何調降出口退稅？\李靈修
在中歐第二輪貿易投資磋商結束後，本周一（12日）國家財政部、稅務總局公告稱，自2027年4月1日起，將純電動商用車、插混及增程式乘用車等67項商品的增值稅出口退稅率由13%降至9%。這亦表明，中國正努力將兩國經貿關係由競爭加劇引向產業互補。
所謂出口退稅，是指商品在國內繳納的間接稅退還給出口企業。即在商品出廠後，政府先把增值稅收上來，而為了鼓勵企業出口，又會將稅收退還。這其實是國際上通行的稅收安排，並不屬於產業補貼範疇，且已被全球170多個國家採用。2025年，中國全年退稅規模約2.13萬億元人民幣，佔全國總稅收的12%。
中歐進出口增速背離
但隨着貿易摩擦升溫、內外循環失衡，近年來中國政府持續調整出口退稅政策。2024年11月，財政部、稅務總局就曾下調光伏硅片、電池及組件的出口退稅率，由13%降至9%。而從今年4月開始，電池的出口退稅率也從9%降至6%、並將從明年進一步降至零，光伏的出口退稅則被完全取消。
今次退稅政策主要覆蓋的乘用車行業，正是中國對歐洲出口增長最快的領域。數據顯示，中國車企在歐洲私家車市場的份額，已由2024年初約2%升至2026年6月約10%，同期日韓車企份額由23%降至18%。
長期以來，歐盟都是中國第二大進口來源地及第二大出口市場。但中歐進出口增速出現了明顯背離，導致兩國貿易差額迅速擴大。目前歐盟已成為中國最大的海外貿易順差來源地。據歐洲智庫Bruegel的報告，2025年歐盟市場在中國貿易順差總額的佔比達到31%。
在此背景下，歐盟針對中國持續發起貿易調查，雖然2026年的數量有所回落，但仍佔到年度新發起調查總數的一半以上（見配圖）。而從2024年10月開始，歐盟對中國產純電汽車加徵最高達35.3%的額外反補貼稅（Countervailing Duties）。
須指出的是，發起貿易調查與加徵進口關稅等措施，很難從根本上扭轉貿易格局，更多是歐洲自身原因導致的失衡問題：一是由於歐洲限制高端製造設備對華出口，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荷蘭ASML的光刻機；二是俄烏衝突造成的能源價格飆升，削弱了歐洲製造業的國際競爭力。
有助緩解順差爭議
但出於軟化外貿環境之目的，中國主動下調出口退稅的確有助於緩解順差爭議。今次政策推出後，勢必抬升中國汽車的出口價格，如同將一部分稅負轉移至海外消費國，同時降低了國際貿易摩擦的風險。
中國車企也在加快產能出海的步伐。據獨立經濟研究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的統計，2025年中國對歐洲（含英國）投資同比增長67%至168億歐元，達到2018年以來最高水平，其中42%流向電動汽車供應鏈，匈牙利、德國與法國是前三大目的地。
比亞迪近期作出預計，旗下歐洲員工人數即將超過1萬人，並計劃到2030年增至4萬人以上。這輪擴招與本地生產計劃同步推進，比亞迪匈牙利工廠預計今年四季度進入量產，而法國和西班牙的設廠計劃也正處於評估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