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趙公明曾任「瘟神」 元明轉職「財神」
明代神魔小說《封神演義》中，商朝太師聞仲曾經請來一個「最強外援」對付西岐陣營：他一出場，便憑藉法力，把西岐陣營及姜子牙的重要助力「闡教十二金仙」打得潰不成軍，一度把西岐陣營逼到死角；他的戲份不及哪吒、楊戩那麼多，但絕對很「搶戲」；他的「神格」更是由「負」轉「正」，成為「國民財神」——他就是趙公明。
《搜神記》載為「鬼將」
晉代干寶所著的《搜神記》最早記載有關「趙公明」的故事。不過，這裏必須先說明，《搜神記》的「趙公明」與《封神演義》的「趙公明」未必是同一個人物，也可能只是同姓同名，只是今天已無從考證。
言歸正傳，在《搜神記》卷五，有一段記載：散騎侍郎王佑重病垂危，夢中有神靈來訪，自稱是趙公明府上的參佐。後來王佑大病痊癒，剛好看到流傳的妖書，發現上面記載：「上帝以三將軍趙公明、鍾士季各督數鬼下取人。」顯然，《搜神記》所載的「趙公明」的神格就是專司勾命的「鬼將」，而其職分應為中層管理，因為他手下有一些「鬼差」擔當「前線工作」。
事實上，在幾乎同一時代，還有一個「趙公明」，專司「行瘟疫病」之職。在《太上洞淵神咒經》（成書年代約自西晉末至五代，核心內容多為六朝時代）卷十一中，有一段記載：「又有劉元達、張元伯、趙公明、李公仲、史文業、鍾仕季、少都符，各將五傷鬼精二十五萬人，行瘟疫病。」而「趙公明」與「鍾仕季」（《搜神記》作「鍾士季」）正是《搜神記》提及的兩位人物，因此，很有可能「趙公明」作為司職索命的形象，在當時已經形成。
此後輾轉演變，大約到了元明之世，「趙公明」的「神格」有了明顯轉變。在成書於元末明初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卷三「趙元帥」條）中，「趙公明」的「神格」有了跨越式轉變——他由「行瘟」、「勾命」的「鬼將」轉為「解瘟保泰」與「護法神」，並首次出現「賜財」職能。原文寫道：「驅雷役電，喚雨呼風，除瘟剪瘧、禳災」，又有：「公平買賣求財，公能使之宜利和合。但有公平之事，可以對神禱，無不如意。」
顯然，此時「趙公明」的形象已經轉變，這也為後來更為流行的《封神演義》中的財神屬性打下了文獻基礎。
事實上，《三教源流搜神大全》還記述了「趙公明」是「終南山人也。自秦時避世山中，精修至道，功成」。因篇幅有限，容後再述。在《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之後，《封神演義》以演義小說的手法，把「趙公明」的「神格」定型為「國民財神」。「趙公明」遭「釘頭七箭書」暗算而隕落後，最後在封神台上受封。姜子牙宣讀太上元始天尊的敕命，敕封其為「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這個封號在《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已有，原為玉帝敕封的「正一玄壇元帥」，意思相類，但《封神演義》更上一層樓。
另外，《封神演義》更寫道：「（趙公明）率領部下四位正神，迎祥納福，追逃捕亡。……招寶天尊蕭升、納珍天尊曹寶、招財使者陳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趙公明」麾下四位正神的職司為「招寶」、「納珍」、「招財」、「利市」，皆與「財富」相關，因此，趙公明在民間信仰中便順理成章地成為統帥天下財寶的「財神爺」。
●葉德平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