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選出聯合國秘書長 拒絕強權騎劫


  何志平

  現任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的第二個任期即將於2026年底結束,下一任秘書長的人選競逐愈發激烈。面對外部紛繁複雜的地緣政治格局,以及內部勢在必行的全系統改革壓力,已走過81年的聯合國從2027年伊始亦將迎來一系列的改革和挑戰。

  聯合國秘書長是聯合國「首席行政長官」,有權「將其所認為可能威脅國際和平及安全之任何事件,提請安全理事會注意」。遵照《聯合國憲章》,秘書長的產生首先須由安理會推薦,然後由聯合國大會進行任命,任期5年,可連任。

  根據聯合國延續數十年的不成文規定,秘書長一職由非洲、亞太、東歐、拉美及加勒比、西歐及其地區人選輪流擔任,以體現公平性和區域平衡,且人選不能來自聯合國五個常任理事國。按慣例,安理會一般只推薦一名人選,供聯大通過;若有多名候選人,安理會往往通過閉門磋商和非正式投票等形式來確定人選。通常而言,候選人要至少獲得15個安理會成員國中9張贊成票,以及5個常任理事國沒有任何一國投出反對票,才能獲得安理會提名資格。隨後,該人選將經聯合國大會通過並獲得正式任命,新任聯合國秘書長由此產生。

  以綱領取勝 擇優當選

  自1945年成立以來,聯合國迄今共產生9位秘書長。按照地域輪換慣例,下屆秘書長應來自拉美及加勒比地區。因以往秘書長的產生過程被認為不夠公開透明,各成員國不斷要求聯合國進行改革。在2015年4月開始,聯大舉行第九任秘書長候選人與各成員國之間的非正式對話會,亦即「公開面試」。

  在公開面試期間,各人選發表競選主張,各國就如何落實可持續發展議程、改善聯合國維和行動、實現性別平等、聯合國內部改革等向候選人發問,有力推動遴選過程公開透明。公開辯論結束後,安理會對各位候選人進行審議及意向投票。意向投票採取閉門方式,僅安理會成員代表在場,投票結果不作官方記錄、不對外公布;只用來摸底各方態度,篩選合適人選,會議輪次取決於競選形勢。這套機制的核心,是尋找各方都能接受的最大公約數。最終人選,不一定是所有國家心目中最理想的候選人,但一定是各方都不堅決反對之人。

  古特雷斯2016年當選前,由於各國分歧較大,安理會共舉行六輪意向性投票。更在第六輪投票中,首次使用區別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國的選票,即通過不同顏色選票來體現候選人獲得支持或否定的來源。真正決定候選人能不能走到最後的,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票數高低,只要五常中有任一理事國不明確支持,再高的票數也並非勝利。整個過程不再是簡單的多數決,而是中美俄英法五個大國之間的利益協調。候選人必須同時滿足五常的核心關切,不能在任何一個大國的核心利益問題上踩踏紅線,才能最終達成妥協。

  大力支持女性參加

  2025年9月,聯大通過關於聯合國大會第79/327號決議,即《振興大會工作的決議》,對聯合國秘書長候選人的資質提出明確要求,即「必須體現效率、才幹及忠誠之最高標準,並堅定致力於《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同時必須具有強大的外交、溝通和多語言能力,並鼓勵各國大力考慮女性候選人。

  今年共有8名候選人參選,分別是智利前總統巴切萊特(Michelle Bachelet Jeria),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幹事格羅西(Rafael Mariano Grossi),聯合國貿發會議秘書長、哥斯達黎加前副總統格林斯潘(Rebeca Grynspan),塞內加爾前總統薩勒(Macky Sall),圭亞那常駐聯合國代表羅德里格斯(Caroline Rodrigues),前聯大主席、厄瓜多爾前外長埃斯皮諾薩(Maria Fernanda Espinosa),聯合國前副秘書長奧圖努(Olara Otunu),以及厄瓜多爾外交官巴基(Ivonne Baki)。當中有5位女性,有望產生首位女性聯合國秘書長。

  安理會於10月7日完成第五輪意向性投票,餘下七位候選人繼續競逐,選情膠着。格林斯潘以9票微弱優勢領先,但與格羅西、羅德里格斯的8票差距不大,暫時排在第一位,表明大國共識尚未形成。外界對中方的立場尤為關注,幾位熱門人選也曾先後訪華。但中方從不押注任何人選,而是把競爭者都列入觀察範圍,以避免聯合國秘書處淪為某個政治陣營的工具,全力維護聯合國的獨立性和公正性。不管面對哪一位,核心要求清晰,要遵守《聯合國憲章》,要有能力,要公道正派敢於擔當。

  美國難再隻手遮天

  美國力推格羅西,卻面臨巨大阻力。格羅西在國際原子能機構長期任職,頻繁介入伊朗核問題和扎波羅熱核電站問題,深受美國信任,卻得罪了俄羅斯。更棘手的是,格羅西屬阿根廷籍,而阿根廷始終未放棄對馬爾維納斯群島的主權主張。即使聯合國秘書長無法直接改變島嶼的歸屬,卻能影響日後該議題曝光、斡旋節奏以及全球對去殖民化問題的關注。英國顯然無法容忍一個可能持續放大馬爾維納斯群島爭議的國際人物出現在聯合國最高職位。美國越急於將其推上高位,其他國家就越會擔心聯合國秘書處被「美國優先」路線所綁架。

  這場競爭已演變為一場透明度空前的全球競賽。美國的影響力雖然強大,但已無法憑藉一己之力來決定結果。英國優先考慮馬爾維納斯群島問題,俄羅斯則首先維護自身安全利益,中國和全球南方則更關心發展議程。各方都在遵循自身的核心利益,而不是任由美國開「一言堂」。特朗普政府乾脆對外宣布對七位候選人全部持否定態度,有意讓整輪秘書長選舉推倒重來。美國的戰略訴求已從過去主要依靠會費槓桿、外交施壓以及安理會否決權,間接影響聯合國各項決議,到現在欲直接插手秘書長人選選拔,將聯合國未來的管理路線,更深層次地和美國國家利益綁定在一起。

  聯合國安理會10月16日將開始第六輪投票,外界預測本次將採用有色選票,猶如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英國、俄羅斯會否出手,美國又如何阻擋他人?1996年加利謀求連任,安理會其餘14國全票支持,唯美國一票否決,令加利直接出局;1981年中美連續16次相互否決對方支持的候選人,最終雙方都退選才折中選出德奎利亞爾。本次五常究竟如何權衡與博弈,聯合國秘書長最終誰會當選,全球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