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稿幽微處 看嶺南薪火相傳 「寫盡幽微處——高劍父畫稿畫跡展」深圳開幕
「寫盡幽微處——高劍父畫稿畫跡展」早前在深圳關山月美術館舉行開幕式。此次展覽展出作品近200件，其中包括高劍父創作作品、畫稿，以及相關藝術家的作品。展品時間則自19世紀末延伸至20世紀50年代初，幾乎覆蓋高劍父平生各個藝術階段，重現了嶺南畫派一代宗師的近百年足跡。關山月美術館館長陳俊宇在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稱：「在這些『未完成』的畫稿畫跡中，我們可以看見一個藝術家如何學習、如何觀察、如何教學、如何創作，看見嶺南畫派從傳統向現代轉型的精細幽微之處。因此，此次展覽不僅適合普通觀眾欣賞，也頗具研究價值。」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熊君慧、胡永愛 圖：主辦方提供
是次展覽由深圳市關山月美術館與香港春潮畫會聯合主辦，深圳市文化廣電旅遊體育局為指導單位，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廣州國家版本館為支持單位。香港春潮畫會由高劍父的入室弟子、嶺南畫派第二代畫家黎明於1996年在香港創立，此次展出的絕大多數作品，正來自黎明與夫人黎黃詠賢的珍藏。開幕之日正逢高劍父誕辰紀念日，而選擇在這一天開展，本身就是一種致敬。
小畫稿藏着大師足跡
高劍父1879年生於廣東番禺，少年師從嶺南名家居廉，後東渡日本遊學，兼採中西，畢生投身中國畫的革新，是嶺南畫派創始人之一。他創辦春睡畫院，使之成為實踐「新國畫」理念、培養後學的重要陣地，其又先後任教於國立中山大學、中央大學，關山月、黎雄才等一批20世紀中國畫壇的大家，都曾受其教導。他留下的，除了雄奇崢嶸的寫意之作，更有大量畫稿——早年居門畫稿、格致書院素描，以及此後的寫生稿、課徒稿與創作草圖，細緻入微，與成品畫作相輔相成，共同構成高劍父的藝術全貌。
此次展出作品共188件，其中183件為高劍父創作作品與畫稿，另有5件相關藝術家的作品。策展團隊從黎明、黎黃詠賢夫婦珍藏的千餘件手稿中精選，按時間線索分章呈現，從年少時的舊學根基到後來革新中國畫，再到折衷中外，進行廣泛嘗試，力求讓「新國畫」成為「世界的繪畫」。在展廳中，既有像《桃花白頭翁》《墨梅》等早年師承居廉時期的作品，也有《苦瓜》《苗松》《蘭花》等各個時期的畫作；既有已經進入美術史敘事的名作，還包括那些被長期放在書案和紙堆中的草稿、粉本、示範稿和寫生冊頁。而這些，正是展覽主題——「寫盡幽微處」借由「微不足道」的畫稿重新放大高劍父的中國畫革新和教學嘗試。
此次展覽不僅適合普通觀眾欣賞，也頗具研究價值。關山月美術館館長陳俊宇接受專訪時指出，高劍父的畫稿多無明確紀年，「他為什麼畫這張畫、在哪畫的這張畫」，正是研究中最難也最迷人的地方；部分畫稿裝訂成冊，無法翻閱，館方會定期更換。
師徒情誼與灣區文脈相連
師徒之情，是貫穿展覽的動人線索。黎明陪在高劍父身邊逾十年，從澳門同住，到隨老師赴廣州辦學，情同父子。展廳中大量「高劍父畫、黎明題」的作品，正是這段情誼的註腳；兩人合作的《游魚啖花影》，黎明畫魚、高劍父補浮萍，師生默契躍然紙上。「我去世的先生可以和他的老師的作品一起呈現在大眾面前，看到展覽的那一刻，我非常感動。」黎黃詠賢表示。與關山月有關的細節同樣耐人尋味。展覽不僅在關山月美術館舉辦，館方還挑選了高劍父在澳門畫就的玫瑰花作品，並將關山月依據老師畫稿創作的同題之作並排展出，兩代嶺南畫家在同一題材上隔空對話，師承脈絡清晰可感。
現場也有不少從香港特意趕來的藝術愛好者，感嘆此次作品展數量大，看得過癮，在作品中可以找到很多嶺南地區普遍的風景與記憶，「我看到了木棉花、木菠蘿、椰子等植物，還有廣州鎮海樓等標誌性景色，有細節、有意境，倍感親切。」有觀眾表示。
為紙上遺珍尋長久歸宿
對黎黃詠賢而言，讓高劍父的畫稿走進美術館，是多年守護的一次成果，也是為藏品尋找長遠歸宿的繼續。她希望保存下來的不只是紙上的筆墨，更是可供後人認識、研究的嶺南藝術文脈。她的丈夫黎明是高劍父的入室弟子，陪伴老師逾十年，從澳門到廣州，既隨侍學畫，也參與辦學。高劍父晚年視力欠佳，黎明便替他讀信、讀報。在黎黃詠賢的理解中，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一般師生關係，近乎父子。老師留下的畫稿，因而既是藝術資料，也是黎明珍視的師門記憶。
多年後，一箱由倉庫搬回家中的舊紙，讓黎黃詠賢看見這批畫稿的價值。紙張雖有破損、蟲蛀，她仍視若珍寶，開始投入修復與裝裱。此後，她又持續整理出版，希望更多人知道這批材料的存在。然而，香港氣候潮濕，紙本保管不易，長年依靠私人力量，既有負擔，也難以充分發揮藏品的公共價值。為此，她曾在廣州、澳門、香港等多地尋覓合適去處，但一直未能找到適合保存、展示的場地。她所盼望的，是藏品得到妥善保護之餘，亦能持續展出、整理和研究。「若將來有單位能夠落實相關條件，尤其是成立嶺南畫派研究中心，我願意將藏品捐予國家。」黎黃詠賢表示。
陳俊宇亦期望以此次合作為例，讓更多藏家、藝術家的學生與追隨者，願意把珍藏帶到美術館，為研究提供更充足的材料。從私人珍藏走向公共分享，讓灣區公眾有機會親近嶺南書畫、加深認識並涵養審美，正是這份守護所能延伸的長遠意義。
「寫盡幽微處——高劍父畫稿畫跡展」
深圳市關山月美術館二樓展廳
即日起至2027年1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