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鏡】林則徐信札陳時局之艱

●《林則徐致雲帆札》
●《林則徐致雲帆札》

  晚清名臣信札單元內,《林則徐致雲帆札》則顯露出了一個更完整的林則徐。世人皆記得他以虎門銷煙的烈火彪炳史冊,可烈火之外,這封信裏藏着中國傳統儒家士大夫的君子本色:處貶謫而不改其志,文人風骨、憂國憂民。

  策展人韓鑄介紹,此札寫於林則徐以正三品銜署理陝甘總督任上,正值陝甘春耕關鍵時節。信的開篇,這位曾在虎門銷煙時鐵骨錚錚的老臣卸下鎧甲,他回顧鴉片戰爭後被貶伊犁的歲月,在塞外苦寒之地收到友人戴綱孫寄來的感事詩。他向友人坦白遲遲未覆信的緣由——「觸緒則悲生,轉喉則諱重」,彼時政網嚴密,提筆便牽愁思,開口即觸禁忌。

  筆墨轉至後半段,林則徐直面當下的時局之艱。自伊犁赦歸入關以來,他「禦戎於隴,辦荒於秦,先之以勞,繼之以病」,拖着貶謫後衰病之軀,在甘肅防邊、在陝西賑荒,日夜操勞。原本已上書乞假調理,卻蒙朝廷體恤寬給假期後仍迭奉諭旨敦促回任,只得於二月十五抱病返崗。此時關中大旱「旱既太甚,民食孔艱」,雖剛得一場春雨得以播種秋糧,但夏麥早已絕收無望。他在信中慨嘆「回任後正不知精力能濟否」,年逾六旬的老人明知體力難支、前路維艱,卻仍將安置災民的擔子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