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期選舉的「柴油之困」
周德武
離美國中期選舉的最後投票日只有28天。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副總統萬斯正緊鑼密鼓地為共和黨候選人拉票。美聯社9月27日公布的最新民調顯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僅有31%，創下其兩屆任期以來的最低紀錄。只有26%的受訪者認可特朗普的經濟政策，比前總統拜登在該議題上的最低支持率還要低出兩個百分點。中期選舉是選民對特朗普第二任期政績的一個打分，雖然特朗普本人不在名單之上，但是對現狀不滿的選民一定會拿共和黨開刀，以發洩心中的不滿。
經濟問題向來是選民關注的頭號問題，當前的高油價更被選民詬病。雖然特朗普一再強調，當前的高油價主要是俄烏衝突帶來的，特別是烏克蘭今年以來對俄羅斯的煉油廠展開大規模無人機空襲，對俄羅斯的煉油設施造成嚴重破壞，即使墨西哥灣的美國煉油廠開足馬力，仍滿足不了全世界對柴油的剛需。
在選民眼裏，特朗普發動的伊朗戰爭才是高油價的罪魁禍首。霍爾木茲海峽半開半閉，全球供應鏈遭到極大破壞。在和平期間，全球四分之一的原油出口從霍爾木茲海峽運出，僅柴油一項就佔全球需求量的19%。如果說汽油與百姓的出行直接相關，那麼柴油價格的大幅度上漲則對運輸業和農業帶來滅頂之災。自2月底伊朗戰爭開打以來，美國的柴油價格上漲了71%；截至10月3日，美國柴油價格仍維持在每加侖6.38美元的水平，拖拉機、播種機、收割機等等都離不開柴油，而石油和天然氣的副產品─化肥價格也同樣水漲船高。特朗普雖然給予農民一定的補貼，但他們更看重的是市場穩定，而不是過山車式的價格浮動，這是每個農民決定是否擴大再生產的出發點。關稅戰、軍事戰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這就是為什麼共和黨在艾奧瓦州這樣的傳統紅州也變得如此不受歡迎。
美國選舉政治中一向有「十月驚奇」之說，共和黨當然希望這樣的奇跡能夠出現。在共和黨看來，雖然自身的選情受到特朗普低支持率拖累，但民主黨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裏去，除了在反特朗普問題上能形成共識，但在其他政策議題上，民主黨同樣拿不出讓人眼前一亮的辦法，這就決定了這次中期選舉不太可能出現「藍色狂潮」。據美國多家民調機構預測，民主黨在眾議院可能最終贏得225至232席。而參議院的形勢仍不明朗，雖然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表示，民主黨將會拿下參議院，但共和黨在選情膠着的州份正加大廣告的支持力度。與民主黨羸弱的籌款能力相比，共和黨更是財大氣粗。當然，在民粹主義主導的當代美國，無論是來自左翼還是右翼的民粹主義，對精英主導的金錢政治頗為反感，金錢鋪就的廣告作用還有一定的變數。
美國中期選舉的「鐘擺效應」讓共和黨承受着額外的政治壓力。特朗普上月在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提議，如果共和黨在中期選舉中獲勝，他將給每位成年人發放5,000美元（約3.92萬港元）的「紅利」，此舉被民主黨指責為「公開賄選」。昨日特朗普又表示，他將給受醫保政策變動影響的2,000萬人每人發放90美元（約706港元）作為補償，但區區90美元與他們每年多繳800美元（約6,280港元）相比，實在沒有什麼誘惑力，相反他們對失去「奧巴馬醫保」而耿耿於懷。
雖然特朗普一直反對郵寄選票的做法，認為這是選舉舞弊的一大源頭，但最高法院最後還是維持原判，否決了特朗普限制郵寄選票的做法，令其倍受挫折。這些曾經由特朗普親自挑選並任命的大法官，在關鍵問題上並沒有完全站到自己一邊，這種「背叛感」愈發強烈。一邊是特朗普反對郵寄選票，一邊是共和黨使出渾身解數催促投票。國防部長赫格塞思更是破天荒給美國軍人放一天假，以便更好地安排申領投票等事宜。美國現役軍人數量超過120萬人，由於工作性質等原因，他們分散在世界各地，11月3日當天參加投票確有困難。美國軍人一向傾向於共和黨，佔比約65%，而只有30%左右的軍人傾向於民主黨。赫格塞思此舉顯然有拉抬共和黨選情之意，畢竟這次選舉與他本人的政治前途密切相關。
2006年的中期選舉導致共和黨慘敗，其重要原因之一是民眾出現「伊拉克戰爭疲勞症」。共和黨在眾議院失去了30個議席，時任總統布什拿好戰的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祭旗。赫格塞思也是伊朗戰爭的吹鼓手，而這場戰爭如此不受選民歡迎，且有讓美國深陷「永久戰爭」的趨勢，特朗普屆時會不會拿赫格塞思開刀，成為媒體熱議的話題。民主黨大佬揚言，一旦民主黨掌控眾議院，將全面開啟對特朗普及其家族的調查。眼下民主黨只是過過嘴癮，當民主黨調查的利劍真正落下之時，特朗普借機拿下防長或商務部長都不會讓人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