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譯有道 城市有聲

●兆元Tera揭秘本地譯名背後的文化邏輯與社區連結。香港文匯報記者張岳悅 攝
●兆元Tera揭秘本地譯名背後的文化邏輯與社區連結。香港文匯報記者張岳悅 攝

  鄭寶鴻花了數十年,從舊報紙與文獻中打撈香港海陸交通的百年變遷;翻譯研究者兆元Tera(李俊儀)則從另一條路徑打撈文化記憶——那些我們每天掛在嘴邊、卻從未細想的街名。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語言,不是口耳相傳的話語,而是刻在路牌上、印在地圖裏、藏在門牌號碼背後的文字系統。香港的街道名稱,正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雙語文本。

  兆元Tera的新書《道譯有道——藏在譯名裏的香港故事》以譯者視角,解讀香港街道、建築、器物名稱背後的文化邏輯與身份認同。她說,「道」是道路,因這本書從我們腳下的街道出發;「道」是道理,因這些名字背後藏着譯者的心思;「道」更是娓娓道來,將這些故事逐一講給讀者聽。

  整本書的起點,是大角咀的「詩歌舞街」。這條街的英文名是Sycamore Street,Sycamore意為無花果樹或梧桐樹。兆元Tera考證過地政總署的記錄,確認此街1950年定名時,譯者沒有選擇直譯,而是取了中文「詩歌舞」三個字,將音韻與用字的雅致做到極致。「譯者非常有心思,也很貼合嚴復提倡的『信達雅』翻譯理論。」更讓她觸動的是,70多年後,這一帶真的建起了許多學校,漸漸形成了獨特的文化氛圍,「前人種下的種子,後人真正將它內化甚至實踐了出來。」

  另一個故事,是中環石板街的正名「砵甸乍街」(又稱砵典乍街)。這個名字取自第一任港督Henry Pottinger,兆元Tera稱,Pottinger的譯名原來有三個版本:除了延續至今的「砵甸乍」,還有帶諷刺意味的「煲顛茶」,以及蘊含溫文爾雅之意的「璞鼎查」。「譯名除了在音韻上要對應,其實背後也有很多巧思和故事,映照出那個時代的精神和價值取向。」

  一個名字的取捨,往往不只是翻譯的技術問題,更是一場關於如何理解一個人、一個時代,以至一座城市的角力。「名字就像語言的化石,前人留下來的我們可以去考究,我們也可以埋下一些新的種子,讓後人去考究。」她說。

  從詩歌舞街到砵甸乍街,每一個名字都是時代留下的註腳。而我們這一代人,或許也正在為下一代留下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