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美軍對日連環火攻（下）
●良 心
名古屋火攻之後，李梅將下一個目標鎖定了大阪。大阪是日本第二大城市，關西地區工商業、軍工中心，城市建築以木構民居密集連片為特點，遍布大量軍工配套作坊，非常適合燃燒彈夜襲戰術。1945年3月13日，李梅指揮B‑29機群對大阪首次實施夜間大規模火攻，打擊範圍覆蓋大阪市區、工業區、交通樞紐、分散在居民區裏的軍工零部件作坊。從馬里亞納群島出發的274架B‑29，在大阪目標區投下約1,700噸M-69凝固汽油燃燒彈。大阪民居密集狹窄，防火空間少，大火迅速蔓延，形成大範圍火風暴。轟炸戰果遠超名古屋首輪轟炸，焚燬城區21平方公里。5月13至14日，李梅對大阪發動第二輪巨型夜間火攻，449架B‑29投下3,000噸燃燒彈，再摧毀8.2平方公里城區，重創大阪南部重工業區域。多番空襲火攻下，大阪全城約57%城區被毀，超過13萬棟房屋燒燬；平民死亡約1萬人，逾150萬人被迫撤離、流離失所。日本關西工業體系、物資集散網絡遭受毀滅性打擊，軍需物資生產能力大幅萎縮。
李梅接着將目標轉向神戶。神戶是日本最重要的國際貿易港口、船舶修造中心，毗鄰大阪，屬於關西工業圈。城市建築密集，大量木構房屋，港口周邊遍布軍需倉庫、船塢、軍工配套小工廠，人員與物資高度集中，非常適合燃燒彈夜間低空轟炸戰術。李梅對神戶的首輪大規模夜間火攻於3月16日展開，從馬里亞納群島起飛的307架B‑29超級空中堡壘，於3月16日夜間低空進入神戶目標區，投下約2,300噸M‑69凝固汽油燃燒彈。神戶城區依山臨海，建築密集狹窄，缺少大型防火隔離帶，燃燒彈燃起的大火迅速連片蔓延，形成大範圍火風暴。港口碼頭、倉儲區、船廠、沿岸居民區一同被火海吞噬。直接焚燬城區11.3平方公里。
6月5日李梅對神戶展開第二輪大規模燃燒彈轟炸，324架B‑29投下2,150噸燃燒彈。後續又穿插日間精確轟炸，定點打擊神戶造船廠、鋼鐵廠、彈藥倉庫。結果神戶城區損毀約57%面積，超過10萬棟建築被燒燬。
轟炸中平民死亡約8,000人，超過65萬人流離失所。神戶是二戰日本核心港口與船舶工業重鎮，更是關西海運咽喉，摧毀港口等於切斷大阪、關西內陸物資進出口通道，進一步切斷了日本海上補給。
在1945年4至5月間，李梅火攻不僅擴大規模，而且實施對重點反覆復炸。與此同時，李梅從4月份開始將火攻燃燒複製擴及到日本各大中小城市。轟炸程序是先大城市、後中小城市；先毀核心工業，再徹底收割地方軍工。4月13日，美軍327架B‑29對東京實施第二輪大規模燃燒彈轟炸。明治神宮大部分焚燬，皇宮部分建築受損。5月26日，美軍又出動500架B‑29對東京實施第三輪大規模燃燒彈轟炸，投下4,000噸燃燒彈，焚燬約40平方公里城區。東京絕大部分工商業與居民區殘破。橫濱緊鄰東京，是日本京濱工業圈（東京+橫濱）的重要組成部分和核心港口城市，日本最早對外開放的通商口岸，東京灣最重要海港，屬於東京外圍的工業咽喉。在東京等地連續火攻之後，橫濱成為李梅重點打擊目標。5月29日白天，李梅指揮450架B‑29超級空中堡壘重型轟炸機，對橫濱發動大規模晝間火攻。因為那時日本本土防空力量已經大幅衰減，美軍可以在大白天對日本城市實施大規模火攻了。B‑29超級空中堡壘機群在P‑51野馬戰鬥機護航下，分5個投彈區，集中轟炸橫濱港、橫濱車站、關內、本牧等核心市區與港口工業區。共投入了3,200噸M‑69凝固汽油燃燒彈，焚燬城區約14.2平方公里，區內港口碼頭、倉庫、船舶修造廠一併焚燬。
在此之前的4月3日、4月15日和5月24日，美軍B‑29已多次對橫濱進行小規模試探性空襲，主要打擊港口、煉油設施。在美軍的多次火攻下，橫濱全市約56%城區被毀，燒燬房屋約10萬棟。5,000多市民死亡或失蹤，近40萬人受災、流離失所。大量市民疏散下鄉，城市人口大幅銳減。橫濱港口、工業帶幾乎全毀，東京灣航運樞紐癱瘓，船舶維修、煉油、機械製造產能嚴重受損。橫濱東京灣工業港口徹底報廢，等於完全切斷東京海上物資補給。
至6月15日為止，美軍針對東京、名古屋、大阪、神戶、橫濱五大都市，一共實施了17次大規模火攻。五大都市區焚燬率：東京56%、橫濱56%、名古屋52%、大阪57%、神戶57%。6月起李梅把火攻目標轉向日本各地數十座人口10萬上下的中小型城市。火攻一直持續至8月日本投降，1945年3至8月，美軍總計轟炸日本96座城市。累計出動B‑29重型轟炸機6,990架次，投放燃燒彈41,592噸，焚燬城區總面積264平方公里。244萬棟建築被毀，平民死亡約50萬人，800萬人流離失所。美軍僅損失136架飛機，戰損率2.1%，代價極低。李梅火攻戰略目的是摧毀日本戰爭生產能力，打擊民眾抵抗意志，盡可能降低未來美軍登陸日本本土作戰的巨大傷亡。他的作戰邏輯是：日本軍工體系高度分散化，大量零部件作坊藏於民居。而日本城市建築多為木質結構，極易形成火風暴；燃燒彈連帶居民區一起摧毀，能夠連根消滅分散配套產能。日本本土城市夜間防空薄弱，夜間低空轟炸代價小。因此他將白天定點精確轟炸和晚間火攻燃燒城區，兩套戰術並行，交替進行。晝間任務保留精確轟炸，專門打擊飛機工廠、煉油廠、兵工廠等重點工業目標；夜間則繼續大量投放燃燒彈火攻城區，摧毀各地方軍工和交通。
雖然火攻目標覆蓋大面積居民區，造成極其慘重的平民傷亡，不斷引起倫理爭議，但軍事效果十分明顯。在美軍持續大規模燃燒轟炸下，日本近百座城市城區大面積被毀，大量城市居民逃離大城市，工業勞動力嚴重流失，日本本土軍工產能斷崖式下跌，物資供給體系持續崩潰。美軍高層被李梅一系列火攻的戰果數據說服，把燃燒轟炸確立為對日本戰略轟炸的主要模式，並為此下令加快加大燃燒彈產量，優先保障馬里亞納B‑29機群的彈藥供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