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范長江 重走長征路⑦/凡有紅軍活動地方 范長江無不追蹤而去 探訪范長江故里 尋西北之行故事
1935年,西北考察計劃得到《大公報》首肯後,在外求學、漂泊多年的范長江,於5月1日隨四川工商團從北平出發趕赴成都。行進途中正好經過四川內江,他得以回到家鄉停留數日,隨後他再次離鄉,開始其西北之行。在長征勝利90周年之際,大公報記者前往范長江家鄉──四川省內江市,探訪范長江故居,採訪范長江紀念館首任館長,從中探尋范長江考察西南、西北社會狀況以及追蹤報道紅軍北上過程中的點滴故事。凡有紅軍活動的地方,范長江無不追蹤而去。\大公報記者 向芸四川報道
從北平輾轉趕往成都途中,范長江在《成渝道上》中寫道:「沒公路以前,(重慶到成都)需十天才能到達;公路修通以後,需兩天即可到成都」。如今,成渝之間每天動車和高鐵的往返班次近三百趟,耗時最短的班次只需一小時許,這在當年是難以想像的。
內江地處成都、重慶中間,范長江紀念館位於距離市區十餘公里的東興區田家鎮正子村,包括范長江故居、范長江生平事跡陳列館、范長江新聞林等,與周圍新農村綜合體融為一體,鳥鳴魚躍、荷花飄香。
秘密閱讀千本蘇區冊子
段瑞明是范長江紀念館首任館長,在紀念館工作的十三年時間裏,曾沿着范長江當年足跡行程三萬餘公里搜集資料。儘管史界對范長江自述的「研究紅軍北上以後中國的動向」這一目的頗有爭論,但在段瑞明看來,這絕非其偶然之舉。「我們最近搜集的資料顯示,范長江曾對遼吉黑熱抗日義勇軍後援會負責人何遂說過『想到四川找徐向前的部隊』。」
事實上,范長江早就從天津《大公報》出版的《國聞周報》上看到過一些關於蘇區的情況。1934年6月至9月,他悄悄來到南昌,通過同學兼同鄉周裕猷的關係,秘密閱讀了上千本被「繳獲」的蘇區小冊子,還以自己當過「學生兵」的經歷衡量,認為紅軍絕不是國民黨所說的「土匪流寇」。這些無疑都為他後來客觀公正報道紅軍以及精準判斷其行軍路線埋下伏筆。
歷時十個月、行程數千公里的西北之行,范長江始終未能與紅軍直接相遇。「當時紅軍沿途受到國民黨圍追堵截,不得不隨時改變行進路線,因此范長江的採訪路線也在隨時調整。」段瑞明說,范長江本想先做環川旅行、再入西康,但得知紅軍正在松潘一帶鏖戰,便設法搭上胡宗南部一個參謀團,由成都經松潘北上蘭州。
專門繞路 實地查看紅軍川軍交戰地
范長江在四川的行程,幾乎和紅軍長征路線並行但稍有落後。段瑞明說,范長江於1935年7月15日到達江油,而最後一批紅軍6月底才撤離江油。根據在江油的所見所聞,他第一次在報道中提及紅軍,並從雙方精神面貌、所築工事、軍紀差異等進行了客觀描述。
從成都至松潘,凡有紅軍活動的地方,范長江無不追蹤而去。比如當年他為何從白石鋪專門渡過涪江,折向東南的豬頭埡和大石堡,再返回對岸繼續前行?段瑞明在江油實地考察後發現,往豬頭埡方向有當年紅軍長征時徐向前部與鄧錫侯部交戰時的戰壕及碉堡,多年後都還有村民挖出槍支子彈。「可見范長江當時專門繞路,是為了實地查看紅軍與川軍的交戰地,掌握更多信息。」
進入甘肅時,范長江則「跑」在紅軍前面。1935年8月20日,他在甘肅南部卓尼土司司令部見到楊積慶土司,9月初,毛澤東率領的中國工農紅軍才第一次過境甘南。紅軍途經卓尼地界之事無疑是范、楊兩人繞不開的話題,徹夜長談讓楊積慶的思想發生轉變,不僅未執行所謂的「剿匪」政策,還為長征途中的紅軍修橋鋪路、開倉放糧,為其突破天險臘子口提供了堅實物質基礎。
不帶偏見 冷靜剖析國共差異
值得一提的是,范長江在《岷山南北剿匪軍事之現勢》中研判了三條北上路線,並被紅軍此後的軍事行動所證實。當記者問及范長江為何能得出如此精準的研判以及「對於實際問題有解決辦法者,終歸是最後勝利者」的長遠判斷時,段瑞明認為,這是因為范長江沒有先入為主的偏見,而是將國共兩黨視作平等的力量,冷靜剖析兩者差異,具備極強的獨立思考價值。
對於有人質疑《中國的西北角》中描述紅軍的部分細節有偏差,段瑞明說:「我們現在是用歷史後視鏡來看待紅軍長征,但范長江當年身在局中,面對國共形勢對比和各種繁雜信息,仍冒着生命危險,通過實地考察、廣泛走訪、客觀分析,在國內報紙上第一次公開如實報道紅軍長征,讓外界得以窺見紅軍和長征的真實面貌,其歷史價值無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