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俄羅斯餐
何冀平
一早來到北京友誼賓館，今天這裏有會議，北京友誼賓館是北京的老牌賓館，建於1954年，原名西郊專家招待所，是新中國成立初期蘇聯專家來華援建的居住地。環境很好，園中種植了70年的大樹，枝葉繁茂，小橋流水，亭台樓閣，我來這裏的次數不多，每次都是開會，最多住一兩天，這一天因為到得早，在園子中到處看看，最歡喜的是，看到了友誼宮俄羅斯餐廳。
小時候我最熟悉的西餐館是莫斯科餐廳，在北京展覽館院內，旁邊是北京動物園，是家人經常帶我來玩的地方。我和其他小孩不同，不喜歡動物，但說起要去動物園雀躍不已，不是看獅子老虎，是去莫斯科餐廳吃西餐。莫斯科餐廳是當年北京唯一的俄式餐廳，是蘇聯援華專家、駐華官員和赴俄留學歸來的知識分子的集中地。作為早期為數極少的西餐廳，這家是高級餐飲，價錢不便宜，一般老百姓不敢進門。有幾道菜我最喜歡，一是餐前小吃，碟中七八種，每樣一點點、每樣不同味，記得有一味酸甜的小魚非常好吃，後來這道餐前小吃再也沒有了。小的時候來這裏，經常會遇到家人的一些熟人朋友，都是演藝界、文學美術界的知名人物，我太小只會叫伯伯、伯母，一個也不認得。最讓我難忘的一個是張伯駒，他不太喜歡說話， 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太太不在身旁，他只要一份紅菜湯，附配兩片麵包。他細細地把黃油和果醬塗抹好，只吃一塊，另一塊帶走，一定是給太太的。他吃得很慢，不知是在享受，還是在懷念。後來，這家獨一無二的餐廳批判封資修，改賣蛋炒飯、蓋澆飯，在動盪的年月中，還變成一些高幹子弟顯示身份的象徵，名字也被他們叫成「老莫」，性質變了，味道也就蕩然無存。
友誼賓館的俄羅斯餐廳，具有濃郁的俄羅斯風情，環境富麗堂皇，氛圍感很足，被食客評價為比「老莫」更為高雅。招牌菜品中，特別喜歡它家的奶油烤魚，奶油包裹着的魚肉很嫩，奶油烤得酥脆，奶油味超級濃郁，味道香甜魚肉超多。盤子周邊是用土豆泥烘烤而成的花，上面焦脆，下面細膩綿密，裏面的小蘑菇比魚肉還好吃，不會覺得膩，非常鬆軟。法式香煎鵝肝也很不錯，鵝肝肉質很嫩，煎得外焦裏嫩。罐燜牛肉有肥有瘦，非常入味，別看是小小的一罐，肉量十足，牛肉軟爛，湯汁味道濃郁，拌米飯超香。
開會日程緊張，不能細細品嘗留個念想，下次專程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