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人語/露營與露宿\姚船

  加拿大民眾似乎對夏秋的節季轉換有一個共識,不必看日曆,九月第一個星期一的勞工節公眾假期,即夏季結束,轉眼踏入秋天。在多倫多,每年一次約兩周左右的「加拿大國家展覽會」(簡稱CNE)也在這一天落幕。這是老少咸宜的嘉年華,吃喝玩樂讓人盡情自我釋放,然後,依依不捨,向熱情的夏天揮手說拜拜。

  夏天之所以迷人,對於一年之中有一半時間處於寒冷氣候的加拿大人來說,夏日的暖陽是天之所賜,難得的好時光。所以,一到夏季,人們都會走出家門,旅行遠足,到沙灘、到郊野,去親近大自然,讓和煦的陽光曬進心境,讓久被壓抑的心靈放飛。

  在眾多戶外活動中,露營,是不少人的愛好,尤其是有小朋友的家庭,更加熱衷這項與天地的浪漫。

  加拿大露營地一般設在省立或國家公園內,易於管理也比較安全,但需提早登記預約,取得訂座後,按約定時間開車到達,搭起自帶或租的帳篷,即可開始身心全放鬆的享受。

  置身於原野,青葱翠綠的樹木和草地,夾雜五顏六色的野花映入眼簾,迅即令人心曠神怡。沒有城市的喧囂和塵埃,自己彷彿也變成一草一木,融合到如此幽靜的氛圍,忘卻了一切世俗煩惱。

  夜幕降臨,涼風習習。坐在帳篷外,看營地燃起的篝火,伴着歌聲舞影躍動;再仰望天空,那繁星似乎也在呼應閃爍。此刻的天上和人間,如此美妙地聯繫在一起,令人不單感到精神的愉悅,更讓幸福的「風箏」在遼闊的天空自由飛翔。

  露營,擁抱大自然,把笑聲匯進山澗潺潺水流,與清脆或委婉的鳥聲共鳴,無疑給生活帶來樂趣。然而,在城市某些比較偏僻的角落,也有人搭起「帳篷」,但他們不是享受大自然的星空美景,而是為了避風擋雨,抵禦酷熱嚴寒。他們是上無片瓦的露宿者,一年四季在風霜雨雪中掙扎求存。

  據有關機構最近發表的報告,加拿大最大的省際經濟體安省有約七萬六千多名無家可歸者。他們有的睡在街頭,有的三五成群,各自用撿來的舊物搭起一個個簡陋的「帳篷」作為棲身之所。這些「居地」,大大小小有近二千個,主要分布在全省各個城市,其中尤以多倫多最為嚴重。

  無家可歸者被壓在社會最底層,有的是長期病患缺乏照顧,有的是貧窮交不起房租,有的是失業找不到工作,無法維持生計……所以,只能如此困頓和無助,缺乏溫暖和快樂,更談不上所謂浪漫。他們奢望着有一張床可以睡一個安穩覺,可天地之大,卻難以容身。

  多少年了,加拿大歷屆政府信誓旦旦,要解決露宿者問題,計劃建大批可負擔房屋來應付需求,但往往是雷聲大雨點細,上台前描繪得天花亂墜,上台後有關支援資金卻越來越少。而政府另一招,以治安、衞生和市容為由,強拆露宿者營地,結果只是把他們趕到另一處更偏僻地方。難怪這些年,城市的露宿者越來越多。

  假期「露營」與無家「露宿」,一字之差,何止相差萬里。同樣躺在大地上仰望星空,前者看到一幅神奇的天幕,任幻想插上翅膀在上面翱翔;而後者則感到是一個無底深淵,黑壓壓沉重得令人窒息。

  同一片天空下,幾多歡樂幾多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