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探索】《狂野雄心》呈現人犬最原始的羈絆 畢彼特在荒野中喚醒生存本能
在荷里活大片日益依賴視覺奇觀與密集敘事的當下,大衛艾耶(David Ayer)執導的《狂野雄心》(Heart of the Beast)選擇了一條近乎逆行的小徑:一架墜毀的小型飛機,一名前特種部隊軍官(畢彼特飾),一隻退役戰鬥犬,以及阿拉斯加無垠的冰雪荒原。這部電影的野心不在於征服觀眾的感官,而在於以最質樸的鏡頭語言陳述當一切外在依靠被剝奪,人與動物之間那份純粹的信任,是否足以支撐生命走到最後? ●文︰徐逸珊 圖︰洲立影片
畢彼特在《狂野雄心》中的表演,與他近年《F1電影》中那種大銀幕魅力全開的路線截然不同。片中九成五的時間,他只有一個真正的對手戲搭檔——狗演員Uber。他飾演的詹士貝蒙(James Belmont)是一位帶着戰後創傷症候群(PTSD)的前特種部隊軍官,退役後帶着同樣退役的軍犬奧丁(Odin)駕駛小飛機遊歷荒野,卻在一次意外中墜落阿拉斯加深處。
電影遠赴新西蘭取景
大衛艾耶指出,畢彼特在拍攝期間「全情投入於艱苦的野外環境之中,奉上一場格外真摯且充滿脆弱感的人性演出」。這並非客套話。整部電影幾乎沒有空間讓演員「表演」——當角色受傷、飢餓、體溫流失,畢彼特能依靠的只有眼神、呼吸和肢體的細微變化。影評人形容這是一部「情感上殘酷的故事」,畢彼特在其中的表現「非常出色」,而某些場面甚至會讓觀眾忍不住遮住眼睛。這種評價指向的畢彼特不再是那個從容不迫的荷里活動作英雄,而是一個被自然徹底剝去所有武裝的人。
大衛艾耶與畢彼特繼2014年《戰逆豪情》(Fury)後再度合作,相隔超過十年。如果說《戰逆豪情》展現的是大衛艾耶對戰爭群像與密閉空間的掌控力,《狂野雄心》則是他將那種壓迫感壓縮到極致的嘗試。電影遠赴新西蘭皇后鎮實景拍攝,以替代阿拉斯加的極地地貌。
一位評論者將這部電影的美學形容為「簡單的美」——「一個演員、一台攝影機,和一隻狗」,導演坦言,「因為根本沒有空間隱藏任何失誤」。這種極簡主義並非廉價,而是將所有注意力強制集中於人與狗之間的互動,以及他們與環境之間那場不對等的較量。視覺上,預告與劇照呈現的是一種近乎黑白質感的粗糲美學,角色被縮小為廣闊自然中的渺小剪影,步槍與背包在煙霧、樹木與岩石的襯托下顯得微不足道。當代荷里活很少有一部A級製作敢於如此「留白」,將敘事的重心完全交給空間與沉默。
兩者在絕境中互相攙扶
《狂野雄心》最入心的無疑是詹士貝蒙與奧丁之間的關係。兩者都帶着戰場留下的創傷,都曾在某種意義上「退役」,卻在荒野中被迫重新面對生存的本能。這不是一部關於「主人拯救寵物」的電影,而是兩個受過傷的生命體在絕境中彼此依存的過程。《狂野雄心》主要演員有畢彼特、JK西蒙斯、安娜蘭貝,電影片長僅101分鐘,這在當代動作片中近乎罕見地精煉。它不試圖用冗長的鋪陳換取情感回報,而是將所有重量壓縮在墜機之後的每一刻。這部電影的「小」——人物少、場景集中、對白精簡——恰恰構成了它在大銀幕上的「大」:當你與畢彼特一同被困在那片白色荒漠中,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腳步陷入積雪的聲音,都會被音響系統放大為一種近乎生理性的體驗。
大衛艾耶此前以《自殺特攻:超能暴隊》(Suicide Squad)和《邊緣特訓》(Training Day)等片建立了緊張、粗糲的風格標籤,《狂野雄心》則將這種風格收束到看着一個人與一隻狗在風雪中互相攙扶時的真正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