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全「詩」角】願劍神破曉終有時
張家朗在中四那年毅然退學當全職劍手,目標極其純粹——追尋奧運夢。後來,他把這個夢想實現了兩次。在東京與巴黎兩度稱霸、把世界第一收入囊中後,那個昔日中四退學、眼神裏只有奧運夢的熱血少年,當夢想全數實現,站在沒有前人標杆的最高處,卻迷路了。
名古屋的採訪區裏,氣氛有點沉重。以衛冕之姿登場的他,在個人賽32強意外失利。沒有以往奪冠後的鎂光燈,脫下面罩的他走過來,坦然地說:「這是我四屆亞運中打得最差的一屆。」
他沒有把落敗歸咎於復發的舊患,反而把責任全扛在自己身上:「運動員有傷病很正常,就算手不好,其他東西我都應該可以做好一點,今天就是自己打得不好。」比起身體上的痛,巴黎奧運後那份「失去動力」的迷惘更折磨他。「可能因為以前的成績,很難像小時候那樣,懷着強烈的渴望去打劍……我常問自己:我究竟為了什麼在這裏?」
他坦言這是一場極其矛盾的內心拉扯:想找回打劍的純粹,跟自己說上場要好好享受,但當成績不如預期,沮喪又會瞬間將他淹沒,重新困在「想享受卻更不開心」的死循環裏。他苦笑道,連教練也無法給出解答,因為這是誰也沒走過的孤獨頂峰。
這份久纏的掙扎,讓他坦承這次「應該是最後一屆亞運」。直到談起團體賽,他的眼神才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以前重點全在個人賽,但現在打團體賽很開心。跟隊友一起比賽,贏輸都是一種很好的經歷。團體賽成了我繼續打下去的理由。」
語末,他帶點無奈與苦笑自嘲:「希望團體賽起碼可以出一分力,或者我出不了一分力,也不要拖累他們。」
聽着這句自嘲,記者不禁有點酸楚。他不再是那個心無旁騖的追夢少年,而是一個帶着傷痛與問號、坦然面對脆弱的成熟運動員。退役時間點依然開放,他說或者明天那團火就會重新燃起。但至少在此刻,他找到了一個簡單的理由——為了身邊的戰友,再毫無保留地揮劍。
●香港文匯報記者 葉詩敏 名古屋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