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韻度曲】《得自在》國畫創新試驗
梁君度
傳統國畫,多以宣紙水墨為本,講求筆墨韻致。這幅作品並未沿用紙本淺淡暈染的慣例,而是改用綜合材料,在厚質基底上以層層皴擦,反覆疊加棕褐與墨色,營造出古木牌匾的肌理。質感接近油畫或版畫的觸感,視覺上更接近實物殘碑或老木雕的狀態。這並非否定傳統材料,而是想看看,換一種載體,能否延伸國畫的表現邊界。
畫面中央,以白色題寫「得自在」三字,字形碩大,筆勢開張,與周遭沉鬱的底色構成強烈對比。左上角棲落一隻彩墨蝴蝶,翅紋用色鮮明,姿態輕盈。一拙一巧、一靜一動——這組反差,其實是刻意安排的對比:粗礪的木紋象徵時間的沉積,輕盈的蝶翅則暗示瞬間的靈動。書法的靜定與蟲趣的飛揚,在同一平面內相互拉扯,構成了畫面內在的張力。
蝴蝶作為傳統花鳥畫的常見題材,多作點綴之用。此處將其置於醒目位置,非僅為裝飾,而是試圖以蝶之逍遙,隱喻「得自在」的內涵。何謂自在?未必是放縱恣意,更接近內心卸下外物束縛後的通透與從容。蝶不知己為蝶,木不知己為木,觀者若能忘卻材質與技法的分別,或許才真正觸及畫題的本意。
技法上,這件作品保留了書法與鈐印,這是國畫身份的核心標識。但在基底材質、色彩強度,甚至畫面的空間處理上,都做了較大的調整。比如傳統國畫講究留白與虛實相生,此處則以密集的皴擦填滿背景,幾乎不留餘地,再以蝴蝶和書法作為「氣口」——虛實的關係,不再是留白與墨線的對比,而變為厚重肌理與輕盈形象的對比。這種轉換,是嘗試,也有風險:觀者可能覺得它不像「國畫」,或者覺得材料掩蓋了筆墨的韻味。
坦率說,這種融合未必成熟。綜合材料的厚塗手法,容易讓畫面顯得滯重,失去水墨特有的通透感;書法與肌理的結合,若不夠精準,也可能淪為簡單的拼貼。但創作的初衷,並非標榜「開創」,而是在尊重傳統文思與筆意的基礎上,以當代的視角做一次有限度的偏移。效果如何,尚待檢驗,但至少這種試探本身是有意義的——藝術的活力,往往來自對邊界的不安分。 題《得自在》
古木凝痕意自悠,
翩然彩蝶伴清幽。
塵心解卻諸多縛,
一筆揮寫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