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察秋毫】五年規劃是計劃經濟?香港自由市場不容亂扣標籤!

●對於香港五年規劃等於「計劃經濟」的說法,有分析直言,此舉屬亂扣標籤。圖為維港。 資料圖片
●對於香港五年規劃等於「計劃經濟」的說法,有分析直言,此舉屬亂扣標籤。圖為維港。 資料圖片

  陳湋銘 特許公司秘書公會會士、榮譽法律學士、 EMBA、證監會負責人員牌照

  香港特區政府日前公布《香港特別行政區經濟和社會發展第一個五年規劃(2026—2030年)》(香港第一個五年規劃),部分外國媒體居然把「五年規劃」與「計劃經濟」畫上等號,甚至由此推論香港的自由市場制度受到削弱。這種說法表面上簡單直接,但從香港的制度、法律和市場運作去檢視,便會發現,「政府制定發展規劃」與「計劃經濟」根本是兩回事。

  判斷一個經濟體是不是自由市場,不是看政府有沒有一份五年規劃,而要看企業能不能自由決定投資、生產和經營,資本能不能自由進出,價格是不是由市場供求決定,以及政府有否以行政命令取代市場配置資源。以這些標準衡量,香港的經濟制度根本沒有因為五年規劃而變成計劃經濟。

  自由經濟建基於法律

  事實上,香港的自由市場制度具有非常明確的法律基礎。基本法第112條明確規定香港不實行外匯管制,港元可以自由兌換,政府須保障資金的流動及進出自由;第114條規定香港保持自由港地位;第115條更明確提出實行自由貿易政策,保障貨物、無形財產和資本的流動自由。換句話說,香港自由經濟並不是一句宣傳口號,而是寫進憲制文件的制度安排。

  更有意思的是,國際上最常被引用來衡量經濟自由程度的數據,加拿大菲沙研究所《Economic Freedom of the World 2025》報告,以2023年數據評估全球165個司法管轄區,香港仍然排名全球第一。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客觀參照。因為這套指標並不是香港政府自己制定的評分標準,而是由國際機構按照政府規模、法治與產權、貨幣穩定、國際貿易自由度以及金融和商業監管等因素評估。若僅僅因為香港制定五年規劃,就把香港描述成正在走向計劃經濟,與上述國際數據存在明顯落差。

  再看香港最核心的金融市場,更能說明問題。如果香港正在走向行政主導、排斥市場的經濟模式,國際資本理應用腳投票,企業減少上市,資金減少流入,金融市場活躍程度下降。然而,截至2026年8月底,港交所今年已有106家公司新上市;首八個月首次公開招股(IPO)集資額達3,424億港元,按年大升153%,同期整體集資額更達6,513億港元,增加76%。這些數字說明一個基本事實:國際資本市場仍然正在香港進行大規模融資、上市和交易活動。真正判斷營商環境,最終還是要回到企業和資本的實際行為,而不是停留在政治標籤上。

  規劃繼續支持市場化

  更值得注意的是,第一個五年規劃本身沒有否定市場。文件清楚提出香港要維持自由和開放的經濟體系,保障資本、貨物、人員及信息自由流動,並強調香港的普通法制度、簡單稅制、國際化監管標準以及國際金融中心地位。規劃提出要以開放金融市場吸引全球資金、人才和金融企業,發展多元化資本市場,深化內地與海外市場連接,繼續發揮香港聯通全球金融市場的樞紐作用。

  所以,真正值得討論的問題,其實是政府如何規劃。成熟的市場經濟從來不代表政府什麼都不做。美國、英國、新加坡、日本以至歐洲主要經濟體,都會制定產業政策、基建規劃、金融監管框架和長遠發展策略。政府的角色,是提供制度、基建、教育、人才、金融監管和公共服務,降低市場交易成本,創造公平競爭環境;至於哪一家企業投資、投資多少、推出什麼產品,最終仍然由市場決定。這正是有為政府與計劃經濟最重要的分界線。

  計劃經濟的核心,是由政府直接決定大量經濟活動的生產、價格和資源配置;而市場經濟中的政府規劃,更多是設定方向、改善制度、提供公共產品,讓市場參與者根據自身判斷作出投資決策,不能把發展戰略和行政命令混為一談。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25年對香港的評估中,亦確認香港金融體系具備韌性,背後有健全的制度框架、充足政策緩衝,以及運作順暢的聯繫匯率制度;他們同時認為聯繫匯率制度適合香港高度開放、與全球金融市場深度融合的經濟結構。

  現實將是最有力回應

  且看未來五年,香港將繼續吸引國際資本、增加企業投資、提升金融市場深度、保持資本自由流動,以及讓市場參與者相信香港的制度具有穩定性、透明度和可預期性。國際資本並不會單純根據一份文件的名稱作決定,更不會只根據媒體的一個標籤作判斷。資金最終看的是回報、風險、制度和機會。

  對香港而言,最有力的回應是用未來五年的實際市場表現證明:政府可以有清晰的發展方向,市場仍然可以保持自由;政府可以提高治理效能,企業仍然可以自主決策;香港可以更積極融入國家發展大局,同時繼續作為全球資本自由進出的國際金融中心。

  題為編者所擬。本版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