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色/蕨菜豬肉湯\判 答
說起濟州島,很多人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來是炭火上滋滋作響的黑豬五花肉。這也沒錯,只不過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畢竟要撐起濟州島的餐桌,需兩大「當家花旦」聯手,除了黑豬肉,還有蕨菜。
這裏的蕨菜在韓國可謂「天花板」級別的存在。從每年四五月的「蕨菜雨」開始,小菜芽便齊刷刷探出頭來,捲成拳頭模樣。它身上有一股渾厚的草木氣,拜火山土所賜,帶點倔強的苦香,跟平地上長的完全不同。採摘要趕在葉片尚未舒展開、莖還軟嫩的那幾天下手,晚一點都不行。
老百姓管蕨菜叫「山裏的牛肉」,早在朝鮮時代就被進貢給國王,尋常人無緣一嘗。至於豬肉,同樣不是等閒角色。在島嶼隔絕下,當地的黑豬幾百年來沒有雜交,是貨真價實的國寶級原生種。牠們從小在草地上撒歡,喝的是火山岩層濾出來的礦泉水,吃的是天然飼料,長得慢,肉質緊實,油脂香而不膩,毫無腥騷味。因島上物資匱乏,養豬不易,當地人對豬肉有種近乎虔誠的珍惜,從頭到腳、從骨到肉,半點不浪費。
接下來,到重點了,蕨菜加黑豬肉,看似矜貴的美食,意外的是,沒有精細的烹飪手法,也不用花裏胡哨的點綴,就是樸實的一鍋湯。人們用豬背骨或豬肩骨先熬出濃厚的高湯,再把豬肉煮熟、手撕成細絲,連同泡發的蕨菜一起丟進去,小火慢熬。講究的店家會在湯頭裏勾一點蕎麥粉,一整碗濃稠順滑,肉絲和蕨菜纏繞在一起,宛如一份肉羹。
它在當地有個非常實用的身份──解酒湯。前一天開懷暢飲,第二天就需要這樣一碗濃稠滾燙的湯來「贖罪」。蕨菜軟中帶韌,嚼着嚼着,一股淡淡的苦香浮上來,又隨即被豬肉的鮮美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