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上 見證侵略罪責正義落槌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于珈琳 瀋陽報道）今年是九一八事變95周年，也是最高人民法院特別軍事法庭瀋陽審判日本戰犯70周年。瀋陽「九·一八」歷史博物館原館長助理崔俊國留存着一份關於那段審判的獨家記憶。這份保留了10年之久的口述文件，完整記錄了中國律師李長泰參與瀋陽審判的全過程。「2016年我在大連拜訪了85歲的李長泰老先生，整理出了他的口述，這也成為見證瀋陽審判的難得的一手資料。」崔俊國向香港文匯報表示，老先生生前很少對外講述，之所以站出來，就是因為這些叩頭認罪的日本戰犯就是歷史的鐵證。李長泰認為有責任告誡後代銘記歷史，「讓世人看見新中國成立之後中華民族不容侵犯的尊嚴。」
瀋陽審判，是195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特別軍事法庭，依據全國人大常委會《關於處理在押日本侵略中國戰爭中戰爭犯罪分子的決定》，在瀋陽開展的對日本侵華戰犯的公開審判，是新中國首次在本國領土上、由中國法官獨立主持、不受外來干預審判外國侵略者的司法實踐。
當年6月9日至7月，法庭在瀋陽分案審理鈴木啟久、武部六藏等36名日本戰犯，庭審以大量證據還原日軍侵華暴行，依法判處戰犯有期徒刑，全部受審戰犯當庭認罪悔罪。瀋陽審判既是東京審判的延續，也以法律形式確認日本軍國主義侵華罪責，彰顯新中國司法文明與和平立場，具重大歷史意義。
1956年，畢業於中央政法幹校東北分校的李長泰接到了為日本戰犯辯護的任務。根據李長泰在口述文件的回憶，最初沒有人願意承擔，「大家認為，日本戰犯是侵略者、加害者，中國人民是受害者，戰犯罪有應得，不應為其辯護。」之後在最高人民法院開展的學習中，大家才認識到，給予戰犯辯護權是國際通行做法。
當時，瀋陽特別軍事法庭分兩批開庭，一批審理軍隊系統戰犯，一批審理偽滿系統軍政警憲特戰犯。李長泰受命到偽滿戰犯辯護組，擔任吉房虎雄、志村行雄、宇津木孟雄三名憲兵戰犯的辯護人。開庭前，三名被告人中，宇津木孟雄認罪態度好，對犯罪事實全部承認；吉房虎雄起初對部分罪行推諉、稱記憶不清，經過多次會見核對事實，才對起訴指控的事實基本認可。
鐵證面前 戰犯當庭叩頭認罪悔罪
李長泰逐漸明白，辯護不是替罪行開脫，而是讓審判經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檢驗。1956年7月13日上午8時，法庭開庭審理。李長泰辯護的三名被告均為日軍憲兵軍官，一名大佐、兩名中佐。他們親手槍殺無辜群眾與抗日志士，將抗聯戰士送往日本法庭處死、送去731部隊做細菌試驗，強徵勞工修築軍事工事，血債纍纍。在法庭上，三名戰犯如實供述自身罪行，當庭跪地叩頭認罪、悔罪。
李長泰在口述中對當時的辯護意見做了詳細說明，他從戰犯認罪悔罪態度較好，被告人屬於政策執行者，自幼受日本軍國主義教育影響等角度開展辯護，並請法庭結合情節裁量。最終，這批戰犯獲刑12年至20年。據李長泰回憶，在場27名日本戰犯聽聞判決結果長跪法庭，向在場中國人叩頭認罪悔罪。
戰犯歸國後為中日友好積極奔走
1958年秋，李長泰收到一張宇津木孟雄寄來的明信片，對他和中國政府表示感謝，承諾歸國之後不忘再造之恩，投身中日友好事業。李長泰認為這份謝意是戰犯給中國政府與人民的，將明信片上交有關部門。
據公開資料，藤田茂等一批獲釋戰犯回到日本後，組建中國歸還者聯絡會，奔走推動中日友好，代表團訪華期間受到周恩來總理接見。這場發生在中國主權法庭之上的審判，使中國人民遭受的侵略傷害與屈辱，得到法律層面的正義回應，也讓世界看到中國人民維護民族尊嚴、追求和平的堅定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