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劇《玉良》 多彩音樂 描摹畫魂
演戲家族製作的原創粵語音樂劇《玉良》,繼去年舉行階段演出後,本周末將再度登上舞台。作品獲國家藝術基金資助,亦為今年「中華文化節」本地重磅原創節目之一,將糅合戲劇、音樂、舞蹈、多媒體視覺藝術等,呈現中國著名女畫家潘玉良的傳奇一生。演戲家族藝術總監、本次音樂劇導演姚潤敏說,潘玉良的一生跌宕起伏,這次創作她最想去呈現的,是藝術家如何「以自洽的態度自立於世」。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演戲家族提供
潘玉良,中國美術史上的奇女子。她一生坎坷,幼年父母雙亡,13歲時被舅父賣入青樓,17歲時結識了當時的蕪湖海關監督潘贊化,由其贖身並結為夫婦,從此改姓潘。後在丈夫與陳獨秀等人的鼓勵下,她追尋藝術理想,1921年成為第一批公費留法的女學生。她的藝術風格獨樹一幟,成功將中國傳統書畫的白描風格與西方印象派色彩與透視架構相結合;而其對於女性裸體的大膽描繪,讓她在那個封建保守的年代,成為女性覺醒與追尋獨立人格的標誌性人物。
這樣跌宕起伏又濃墨重彩的傳奇人生,如何用音樂劇「唱出來」?
姚潤敏說,將潘玉良以音樂劇來展現,這個想法其實已經醞釀了數年。當時劇團駐團作曲家黃旨穎曾提出,特別想要做一個關於畫家的創作——用音樂來呈現美術的色彩與繪畫風格,豈不是非常有趣又具挑戰性?黃旨穎前後考量了多位風格迥異的中外藝術家,最終被潘玉良吸引了目光。這個創作,也猶如是兩代女性創作人跨越時空的對望。
展現信念 經歷苦痛仍自洽自立
「說起潘玉良,大家看過鞏俐的《畫魂》就知道她有多麼傳奇!」姚潤敏說道,但她不想作品只着墨於畫家生平,而想展現她作為女性,在那個時代中不只求生存、更要活出自我的信念。「她的故事除了有非常豐富的戲劇元素之外,對我而言,她整個人生,以及各個階段的作品所反映出的內在信念、價值觀都非常精彩,也很符合我自身的一些信念。尤其你看到她到法國的中後期,開始對油畫、雕塑的探索,你會發現她之前那麼多年的困難、起伏那麼大的生命經歷,不但沒有打擊到她,反而讓她能看見一個如此美麗的世界。她的作品色彩斑斕、顏色豐富、對比鮮明,作品中描寫的對象,例如那些跳舞的女子、充滿愛的母子,或者是一群很舒坦、很坦率的裸女——沒錯,她最出名的就是畫裸體——都很精彩。她如何能在那個年代,作為一個女人,如此直視自己的身體,對身體毫無忌諱、毫無保留地觀察、描寫,還能昇華為如此有角度、有觀點的作品。我覺得這樣的人生觀真的不容易!」
《玉良》的宣傳單張上列着兩句宣傳語:「以鐵線的悠韌融貫中西,以自洽的態度自立於世。」「鐵線」是潘玉良的筆觸風格,但更加打動姚潤敏的,是藝術家歷經風浪後仍能自洽、活出精彩的生命。「一個什麼都經歷過了的人,把過往的痛苦消化掉,沒有對世界心存怨懟,不會將自己經歷的痛苦投射在作品中,甚至發洩出來,其實真的非常不容易。她那種很豁達、很能擁抱世界的心態,那種開闊開放的視野,真的是一個很有修養的人才能做到。所以潘玉良這位女士,我真的非常敬佩她!」
琵琶與手風琴 訴玉良一體兩面
於是,在《玉良》中,編劇許晉邦以潘玉良的生平事跡為藍本,但特意對電影等改編作品中已經細緻描繪的早期人生不作過多着墨,反而聚焦於她後來如何掌握自己的命運。「更多地體現她的性格。」姚潤敏說。
在這方面,音樂將帶來精彩的勾勒。姚潤敏說,黃旨穎特意選用了琵琶與手風琴一中一西兩件樂器,來展現潘玉良「中西合璧」的藝術人生。「琵琶有着很女性的音樂質地,既柔軟又堅韌,你聽到琵琶的聲音,就會感受到中華文化的一種底蘊。然後手風琴就很歐洲。」在姚潤敏看來,這兩件樂器不僅是音樂的一部分,更簡直就像兩個角色在對話,「但它們兩個同時都代表着潘玉良。」她說,「同時,我們是用音樂劇,這個西方的藝術形式,去講一個中國女人的故事,這本身就是一個中西合璧的表演。」
而這次參演的18位表演者,背景多元、年齡各異,再加上資深編舞家楊雲濤、謝茵、楊怡孜,以及歌唱指導譚天樂的加持,整個台前幕後團隊呈現出有趣的混搭色彩,「折射出不同年代創作者對表演藝術的理念和堅持,我很期待這麼一個跨代際的團隊,如何通過潘玉良這個人來和觀眾分享:無論人生多困難,都值得堅持。因為最終你如果夠堅韌、夠堅強、夠勇敢的話,就會有一個好豐盛、好精彩的人生。」姚潤敏說。
多變音樂 展現不同人物性格
但記者最好奇的,仍然是音樂如何展現畫?「真的可以做出來的,」姚潤敏笑道,「你真的一定要聽中間那首最關鍵的歌《玉良鐵線》。」
姚潤敏大讚黃旨穎這次的創作是「扭盡六壬」,使出了渾身解數。她形容黃是「聽着香港最黃金的流行曲長大的兒女」,吸收了不同年代的金曲養分。「從顧嘉煇到今日的林家謙,我覺得她對香港過去五十年的流行曲元素把握得非常精準。而音樂劇,很多時候就是用流行曲這種普羅大眾最為熟悉的音樂風格來做基底的。」
而在創作不同人物的音樂時,黃旨穎這次嘗試最大化地拓寬音樂的風格,帶來豐富的節奏與色彩。「所以你會聽到突然間有些好神聖、好福音風格的音樂,然後突然間又這麼躁動、這麼洶湧,又三拍對四拍對六拍等等……我不是音樂範疇的人,但當我欣賞黃旨穎的音樂時,我覺得她好會用不同的音樂風格色彩去擺在一些獨特的人物上面。因為這個戲跨越潘玉良接近超過六十年的人生,她在期間遇到好多伯樂與非常重要的人。那些人都有一些好突出的價值觀、性格,也和她有一些共同經歷的事件,所以真是需要黃旨穎絞盡腦汁去寫那些音樂,既呈現情節上的高低起伏、起承轉合,也描繪出人物的性格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