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明月燈籠麻將枱 憶中秋尋得「小確幸」
中秋節將至,但願中秋夜明月高照,使慶祝中秋的人不致失望。
大抵沒有人會對月亮感到陌生。月明月暗,月盈月虧,變化不息,周而復始,大家自小已見慣了;然而,月亮是會勾起人的回憶的。如果曾在月下,與珍視的人共度大喜或大悲,日後便容易睹月思人。
就如李清照看見雁兒飛過,勾起她與亡夫藉雁傳書的回憶:「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詩人李白有「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之句,也懂得在孤單時把月亮擬人化:「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他幻想邀請明月與身影共聚,帶着酒意想像出熱鬧來。
可傳兄弟情 亦寄亡國愁
詩人張九齡看見「海上生明月」,便想到「天涯共此時」。明月徐徐升起,遠方的朋友也可能同時望月;各在天涯,卻似近在咫尺。月亮彷彿把二人的距離頓時拉近,月伴二人,成了「三人」。
蘇東坡看見明月,不禁想起遠方的弟弟。他有感而發,寫下「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的佳句,最後更為弟弟送上祝福:「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從更宏觀的角度看,二人同處一片天空下,月亮彷彿成了「兄弟間的衛星」,為他們傳遞情感。
李後主本是帝王之身,後來成了亡國之君、階下之囚。被軟禁時看見明月,便想起皇宮,寫下「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又想到皇宮裏「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豈不是百般滋味在心頭?就連最美的秋月,也「慘不忍睹」起來。
筆者不時想起兒時過中秋節的一幕。當時筆者住在深水埗一幢戰前舊樓,樓高三層,頂層是共用的大天台。某個中秋夜,晚飯過後,在明亮皎潔的月色與電燈泡發出的黃光映照下,媽媽和鄰居在天台打麻將,一面較量,一面談天,樂也融融。麻將枱一帶成了天台另一個「亮點」。筆者提着燈籠,走到較漆黑的四周獨自探索;探索過後,又回到燈光附近吃月餅、芋頭、菱角、柚子、柿子和楊桃。
筆者不知道自己為何對這一幕有這樣深的回憶,或許是由於情景簡單而和諧、安全而愉悅,此時此刻,筆者找到了內心的慰藉──不是金錢,不是名聲,不是成就,而是和氣、和諧與和平。想到中東的戰亂,自己能擁有安穩,不是已經很幸福了嗎?
從前賞月,會想起嫦娥奔月和玉兔的故事,這是一廂情願的聯想;如今不同了,中國在浩瀚蒼穹之中建成了天宮空間站,香港航天員黎家盈已進駐其中,並於近日為香港孩子主持「天宮課堂」與他們互動。大家日後望月時,可增添一點想像。
筆者曾度過六十多個中秋,吃過六十多頓中秋飯,但時至今日,筆者對中秋節的來臨仍滿懷期待。
●盧偉成MH校長 筆名孺子驢,播道書院總校長、香港教育領導協會主席、中國文化研究院學科顧問,致力在中小學推行中華文化教育,並把中華文化價值觀之學習滲透於各個校園生活環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