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功臣】因父之名結下港隊緣 單車助教普煦婷 相伴港將並肩成長
這是一個關於陪伴的故事。香港單車隊助教普煦婷在隊內被叫作「普妹」。稱呼聽起來親切,卻不完全像一個年紀小的妹妹。她做事一板一眼,接受訪問時,面前放着一份自己準備的問題讀稿。每聽完一題,她總會先低頭翻看,確認內容,整理思路,再抬頭回答。談數據,她逐項解釋;談運動員,她會用冷靜的語調說出感情。她可以理智地分析一條數據曲線,也可以因為港將比賽勝負而落淚。只是,普煦婷手機相簿裏,除了訓練數據和比賽片段,還有不少車手踩到嘔、踩到喊的照片。她看見的,不只是身體數值,也是一班正在吃苦、正在長大的運動員。最初加入港隊時,她只負責一小部分訓練數據。後來,香港單車隊對她而言,已不只是一份工作。「港隊對我的意義,更像一個大的家庭。」因此,她一直留在這個家庭裏,八年來願意為家人付出所有。 ●圖/文:香港文匯報
記者 葉詩敏
八年前加入港隊後,普煦婷最初負責數據分析。教練看到的是運動員當下的表現,數據則可以提供更多細節,讓人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數據每一秒鐘都不會騙人。」她說。運動員說自己很累,數據可以顯示他是真的疲累,還是心理上覺得累;訓練完成了,數據也可能看出某個環節仍未做好。公路項目要處理長距離、爬坡和體能分配,場地項目則要看得更細,節奏、功率和爆發力都可能影響最後結果。
普妹說,單車是「很折磨人」的運動。一節訓練可能要七八個小時,運動員只能坐在單車上不斷踩踏。長時間重複同一個動作,既枯燥又消耗意志;訓練之中還要加入高強度衝刺和乳酸訓練,「基本上每一課都要吐」。到了比賽,運動員又要在短短十秒內作出判斷,將長期訓練轉化成一個果斷的決定。
「不管是體能、心理,還是對抗壓力方面,我覺得單車是一個很折磨人的項目。」她續補上一句:「但是你要享受其中。」她手機相簿裏那些踩到嘔、踩到喊的照片,正是這種「享受」背後的另一面。普妹沒有避開運動員最狼狽的畫面,因為她知道,運動員要站上頒獎台,先要在許多沒有人看見的訓練日子裏,承受這些痛苦。
互相推動對方進步
普煦婷由數據分析走到教練角色,也是在一班年輕運動員的成長裏,逐漸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由中長距離轉到近年帶短距離組,看着李思穎由青年車手一路長大,也看着楊礎搖由初入隊時仍在摸索,到現在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方向。「她們在成長,我也在成長。大家都是互相推動對方去進步。」
她最難忘的時刻,不只是一面金牌。杭州亞運會公路賽,楊倩玉衝線時,教練和工作人員分散在路邊,一邊報備比賽情況,一邊看直播。大家先聽到香港隊勝出,過了一會兒才知道是楊倩玉奪冠。普煦婷哭了。「大家都知道這個項目的不容易,也看到我們在杭州備戰亞運會一整年的努力。那一下,感覺整個成果都得到了回報。」
普妹也會因運動員拿不到獎牌而難受。有人未能發揮,賽後非常自責,甚至不相信自己。她卻知道,他們不是不努力,手機相簿裏那些拿着膠袋嘔吐的照片,她沒有刪掉;那些訓練有多折磨,她比任何人更清楚。
她年紀較輕,加入港隊初期試過用很嚴厲的方式,也試過用開玩笑的方法讓運動員放鬆。後來她明白,不同時候要用不同方式,最重要的是先陪伴。
當運動員不相信自己,她會拿數據和過去的表現給他看,提醒對方曾經做到過。「你做到過一次,就代表你可以做到第二次;做到第二次,就可以在場地上無數次做到這件事。」信心不是教練一句話便能建立,但在運動員仍未能相信自己的時候,教練可以先替他保留一點信心。
「賽場上,是運動員自己的事」
今屆亞運隨團人數受到嚴格限制,幸好普妹最終落實能夠隨隊出征。記者對她說,如果她在場,運動員大概也會安心一點。
她想了想,理智地回答:「教練和運動員在訓練上已經付出所有,準備做到最好。到了賽場,便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這句話聽來過於冷靜,但普煦婷知道,陪伴不等於依賴。教練可以準備數據、安排訓練、在運動員懷疑自己時給予支持,卻不能替他踩過終點。她所能做的,是在他們出發以前,把能準備的都準備好。比賽一刻,就讓他們用自己的能力去面對。
目標為港隊培育新世界冠軍
在普煦婷眼中,優秀的單車手都有一些共同點:自律,肯吃苦,對自己夠狠,也足夠渴望。
這也是她眼中的香港精神。未必有最好的條件,但會把每一件事做好;即使訓練辛苦,仍然願意再推自己一步。前輩的精神被年輕車手看在眼裏,他們再用自己的方法延續下去。
普妹還有一個未完成的目標:為香港帶出一位新的世界冠軍。「成為教練,一定是想在國際舞台上帶出一個冠軍。我現在依舊有這樣的想法。」終點前的那幾秒,港將要獨自衝刺過去。但在那之前,普煦婷和港隊團隊,早已陪伴他們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