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合作二十載 有力推動全球治理變革
沈 逸 復旦大學金磚國家研究中心主任
9月12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八次會晤在印度新德里通過《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八次會晤新德里宣言》。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題為《共擔時代責任 勇做先鋒力量》的重要講話，為金磚合作邁向第三個「金色十年」指明方向。回望過去20年，金磚機制的重要價值，在於將發展中國家對平等、發展與自主的共同訴求，轉化為持續協商、務實合作和參與全球治理的集體能力，為國際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演進注入動力。
積極應對世界經濟格局變化
自2006年啟動以來，金磚合作機制逐步形成以領導人會晤為引領，政治安全、經貿財金、人文交流協同推進的多層次架構，並通過擴員和夥伴國合作不斷拓展代表性。金磚機制的獨特貢獻，在於為分布在不同地區、具有不同制度和處於不同發展階段的國家建立穩定的協調渠道，使各國的資源稟賦、市場潛力和發展經驗通過合作實現優勢互補，創造超越單個國家的公共價值。
金磚機制首先增強了全球南方參與國際規則制定的能力。發展中國家對世界經濟的貢獻日益增長，但其在國際機構中的代表性仍有待提升。圍繞這一矛盾，金磚國家持續就國際金融機構改革、發展融資和多邊貿易等議題協調立場，推動共同訴求進入多邊議程。此次新德里宣言要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份額與投票權，更充分反映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的地位，同時主張恢復世界貿易組織爭端解決機制的完整功能。這體現了金磚機制推動全球治理變革的建設性取向，即維護多邊體系的基本框架，通過改革提升其代表性與有效性，使其更公平地回應世界經濟格局的變化。
與此同時，金磚合作拓展了發展中國家自主提供公共產品的空間。2015年成立的新開發銀行，為基礎設施建設和可持續發展提供了新的融資渠道。該行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年底，該行累計批准139個項目，融資總額約430億美元，支持綠色能源、交通設施、清潔飲用水等領域建設。這些實踐既增加了發展資金供給，也探索了更加貼近發展中國家需求的多邊開發路徑，其長期價值最終要體現在當地基礎設施改善、就業增長和發展能力增強上。金磚合作推動南南合作，在制度建設與行動能力上也取得重要進展。
從國際合作方式看，金磚實踐為不同文明、不同制度國家的相互協作積累了有益經驗。金磚國家堅持主權平等、協商一致，尊重各國自主選擇的發展道路。各國即使在部分問題上存在分歧，仍可圍繞共同利益開展持續合作。在這一過程中，政治互信需要經貿往來支撐，經濟合作也需要教育、文化與青年交流培育社會基礎。這種制度價值，使國家間合作從峰會共識延伸至產業、社會與民眾之間的日常聯繫，增強合作的廣度與韌性。
凝聚共識同時作出具體行動
面向未來，金磚機制能否作出更大貢獻，將更多取決於把共識轉化為行動的能力。習近平主席在講話中圍繞創新發展、和平穩定、文明互鑒和全球治理四方面提出主張，將發展條件、發展動力與治理保障貫通起來。維護和平與促進發展具有內在一致性。金磚國家應發揮跨地區聯繫的優勢，堅持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通過對話、斡旋和人道合作參與熱點問題解決，為正常經貿活動和各國現代化建設維護必要的和平環境。
創新合作有望成為金磚第三個十年的重要增長點。中方提出的金磚國家人工智能賦能新型工業化倡議，回應了發展中國家提升生產能力的共同需要。下一步，可將合作重點放在聯合研發、人才培養和適應本地需求的技術應用上，推動人工智能服務農業、製造業、醫療和公共服務，幫助夥伴培育自主創新能力。同時，應促進綠色技術合作與本地產業發展、就業增長相銜接，使更多國家能夠參與技術創新、分享轉型收益，防止發展差距進一步擴大。
務實合作還需更加注重可衡量的效果。此次新德里宣言提出繼續探索跨境支付的務實解決方案，相關合作宜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和保障安全為導向，穩步解決技術互聯、監管銜接和風險管理問題。發展融資則應與項目準備、債務可持續性和當地能力建設相結合。對擴員後的金磚機制而言，利益基礎更加廣泛，協調要求也相應提高。堅持協商一致，明確合作優先事項，依據各國國情和參與意願推進具體項目，並加強成果跟蹤，才能將規模優勢穩步轉化為合作實效。
中國在這一進程中發揮着理念倡導、機制建設和行動落實的綜合作用。從廈門會晤確立「金磚+」合作模式，到推動擴員、支持新開發銀行發展，再到建設新工業革命夥伴關係創新基地，中國持續將自身發展同夥伴需求相連接。中國的超大規模市場、產業配套能力和豐富的技術應用場景，為深化金磚合作提供了重要條件。此次新德里宣言對中國面向53個非洲建交國實施零關稅舉措，以及中國在金磚工業能力建設等方面的貢獻給予積極評價，體現了擴大開放與能力合作對共同發展的重要意義。
「中國作用」得以持久發揮
「中國作用」的持久性，在於持續把自身優勢轉化為夥伴可參與、可受益的發展機會。這要求合作更加重視本地就業、技能積累和產業升級，尊重各國自主選擇，以互利成果鞏固政治共識。中國將在2027年擔任金磚主席國並主辦第十九次會晤，這將為促進新成員融入、深化夥伴國合作，以及推動既有倡議形成持續、可評估的合作成果提供新的契機。
20年的經驗表明，金磚機制的生命力來自共同的發展需求，也來自求同存異的合作實踐。衡量其未來貢獻，關鍵在於能否讓更多發展中國家擁有參與全球決策的能力、獲取發展資源的渠道和自主選擇發展道路的空間。中國同金磚夥伴攜手推進這一進程，將為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極化、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提供更加堅實的支撐，也將以共同發展的持續成果，彰顯推動全球治理變革的時代先鋒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