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集/成為你的眼\利 貞
偶然刷到一段以盲人第一視角拍攝的短片。在一個陌生的酒店房間裏，她摸索着想找垃圾桶和手機充電位，卻始終無果。於是，她打開了一個名為「Be My Eyes」的應用程式。這是我第一次具象地看到視障人士如何借助科技求助：系統會根據設定的語言，隨機撥打視頻電話給已登記的志願者。
接通後，志願者透過盲人的手機後置攝像頭，用語音耐心導航：「往前走，慢一點，鏡頭往下……看到了，垃圾桶藏在桌子底下，手伸過去摸一下。插座就在牆邊下來一點點……」問題迎刃而解，通話也隨即乾脆地結束。我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立刻下載註冊。
這才了解到，這款軟件全球雖僅約有百萬視障用戶註冊，卻有着超過一千萬的志願者。我在語言選項勾選了普通話與粵語，但看網上評論，不少熱心人註冊多時也未必能接到一通求助；有時鈴聲剛響了幾下，還沒來得及接聽，就被系統分配給了其他志願者。
我想，「等不到求助」其原因可能有三：一來我們中國人口密集，視障人士遇到困難時，應該會比較容易碰到能提供實地幫助的路人，不像國外某些地廣人稀的地方那般無助。二是語言基數，目前習慣透過這款App求助的英文用戶可能仍佔多數。三來，也是最讓人感慨的一點——在我們的社會裏，視障人士的活動軌跡往往被局限在他們極度熟悉的環境內，獨自前往完全陌生環境的機率實在不高。但這或許正是這App的偉大之處：為盲人提供了一種「可能性」。只要知道遠方有千萬雙眼睛隨時待命，他們或許就多了一分踏出舒適圈、探索未知世界的底氣。當你看不到時，我們就是你的眼睛。
過去，「Be my eyes」往往是情歌中的浪漫意象。蕭煌奇在《你是我的眼》中深情地唱道：「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又如經典英文名曲《The Prayer》裏的那句祈求：「I pray you'll be our eyes, and watch us where we go」。如今訴說愛情與依賴的修辭，在這裏昇華成了陌生人之間充滿大愛的守望相助。願我的雙眼，能在這短暫的幾分鐘裏，真真切切地照亮你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