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歌濃縮歷史 連結情感
史嘉茵記錄村校校歌,以音樂延續村校記憶,而香港教育大學中國語言學系助理教授張凌則從學術角度,分析本港多間中小學的校歌。她結合語言學方法與數碼人文技術,用詞雲分析統計高頻詞語,從學術角度揭示了校歌更深層的意義。
結果發現,全港校歌最高頻的中文詞是「我們」和「我校」,英文是「we」和「our」——全部是第一人稱複數。換句話說,校歌的核心功能是建立歸屬感。不同背景的學校則各有側重:本地文化背景的學校多強調「努力」「勤奮」;宗教團體辦學的學校,校歌則更多出現「love」「lord」等表述。
村校校歌在張凌的研究中別具意義。她發現,村校校歌多會具體描寫周邊的自然環境,將學校所在的地理空間寫進旋律裏。相比之下,市區學校對「地區感」的表達更抽象宏觀,通常結合學校的歷史定位與文化身份。這種差異,讓村校校歌成為理解香港鄉村歷史的獨特窗口。
張凌認為,校歌是「可參與的記憶」,需要透過儀式、傳唱、身體參與來建立連結。校歌濃縮了創校者的辦學願景,也反映對應的時代特徵。一所學校的歷史變遷、社會背景、教育理念等,都可以全部濃縮在幾十字的歌詞之中。
校歌也是集體記憶的載體。在校學生反覆傳唱,從中深化對學校集體的歸屬感;畢業生聽到校歌,便能喚起校園生活的記憶。這種情感連結可以跨越時空——即使畢業多年,只要旋律響起,當年的畫面便會浮現。張凌在走訪各校的過程中,聽過一個令人難忘的故事:聖保羅書院前校長源迪恩告訴她,該校的舊生非常重視校歌,畢業之後的朋友聚會、婚宴甚至喪禮,只要舊生聚在一起都會唱校歌。「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校歌對人的影響貫穿了生命的所有重要時刻,並非只存在於在校階段。」
校歌的價值,在於它需要被傳唱才能存活。一旦沒有人再唱,校歌便會從集體記憶中消失——這正是史嘉茵趕在村校舊生老去之前,四處尋訪、錄下歌聲的原因,也是張凌從學術層面記錄與分析校歌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