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觀舞台】從《心之石狼》看澳門國際兒童藝術節
自澳門國際兒童藝術節於三年前創辦，每一屆都會有吸引我的節目。不過，三年下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策展人以小朋友的角度為策展的核心，不僅節目以兒童為觀眾對象，在宣傳上及視覺設計也是從兒童立場出發。例如設計了一個小精靈米卡為宣傳角色，由「它」以「孩子的朋友」身份出現，向讀者介紹節目。雖然買票的是家長，但兒童藝術節其實是為兒童而設，而且入學了的兒童也能讀懂一些。因此，我覺得設定這個角色，讓米卡直接跟孩子說話，可看到策展人真的嘗試以兒童視角為出發點，去設計節目。
像去年演出的《斯拉法的下雪秀》，氣球可以滿場飛，小觀眾可以嘗試在座位上拍打或輕撫飄過的氣球。現代劇場一般規則比較嚴格，主辦者應該事前作了不少協調才能讓小觀眾可以不用只坐不動，釋放好奇的童心，讓他們在安全的範圍內自由探索。
另外，也欣賞主辦當局在大型演出之外，安排了一些小型演出，讓更多想像滿滿的海外作品，可以與觀眾見面。今屆由葡萄牙凡丹戈劇團帶來的戲偶劇《心之石狼》便是一例。
《心之石狼》演出的場地不大，演區就在觀眾面前，距離很近，於是現場感很強，讓人更易投入。雖然這次觀看的是粵語場次，但演出本身語言不多，故事就靠親自操偶的劇團藝術指導珊迪娜·奈維斯那靈巧的手指，一拉一扯，娓娓道來。
演出的主要舞台是一張書桌般大小的桌子，布滿由木頭、金屬或舊日用品堆砌成的各種建築或生物。奈維斯帶領觀眾走進男孩彼得的內心世界，彼得心裏「住着」的一群狼，它們象徵彼得的情緒和想像，也呈現了他的快樂、恐懼、悲哀和夢想。那滿是物件的桌面就是彼得的心靈小島，奈維斯的手作戲偶靈活生動，讓這小島彷彿自有生命。
我很喜歡奈維斯以舊物作為道具或布景的材料，一個舊水煲可以是另一個星球，也可以是彼得發夢的小山丘；一個金屬零件可以是狼的身體，也可以是森林中的石頭。道具的運用相當有機、多變而自然，充滿想像力。而且，孩子在觀看時，會不知不覺地學到：舊了的物品加添創意，就可以成為新的物件再用。很欣賞這種不說教，而是讓環保觀念潛移默化的劇場思維。還有是奈維斯如何呈現彼得與心中的狼對話。當她為彼得戴上不一樣的狼頭套時，觀眾便看到他不同人生階段的經歷與情緒變化，深刻而動人。
《心之石狼》另一有趣的地方，是它如何重新拆解普羅科菲耶夫的《彼得與狼》。普羅科菲耶夫原作中的彼得面對的是外在的挑戰，而《心之石狼》的彼得卻是面對內心的不同面向。這個改編角度也許更貼近孩子的心理狀態，也讓家長思考：有些是小孩子還未懂得以語言表達的情緒與恐懼，應該要嘗試更多留意孩子的日常舉措。
散場後，一眾小觀眾都湧到桌邊，好奇地看彼得和各式道具，還要跟奈維斯拍照，看到他們喜悅的面孔，就知道有時不一定要美輪美奐的製作，也不必依賴華麗舞台或高科技的燈光，以心製作，就能夠抓住小觀眾的心。 ●文：江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