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清思】《史記》側寫項羽戰績 勇武形象不言自明
近年網絡遊戲越趨普及，不少以歷史人物為題材，於是掀起玩家對兩位著名的英雄人物——項羽和呂布，誰的戰力更勝一籌的爭論。這種爭論實屬「口水戰」，就像有人想像張飛戰岳飛誰勝誰負一樣，每一位在歷史留名的戰將，都在其生活的時空有獨特的成就，因此獨立地根據歷史記載去看他們，或許更為客觀理性。坊間一直認為項羽是千古戰神，我們不妨看看《史記》如何塑造他的勇武形象。
《史記·項羽本紀》開初便形容項羽「力能扛鼎，才氣過人」，叔父項梁不滿他讀書不成，學劍又不成，項羽反駁要學「萬人敵」，足見其不滿足於舞刀弄槍，而着眼於帶領同道闖天下的氣概。
《項羽本紀》記載他後來在鉅鹿之戰破釜沉舟，大大激勵部下士氣而最後獲勝，最能反映他掌握攻心為上的兵法要訣；在彭城之戰中，項羽以三萬精兵剿滅劉邦與諸侯盟軍五十六萬，他深知敵眾我寡之下，硬攻難有勝算，因此充分利用戰場的地理環境制勝，可見他年輕時對兵法雖然「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但在長期跟隨叔父項梁抗秦的過程中，累積了豐富的實戰經驗。
後來在垓下、東城面對兵多將廣的劉邦軍隊，仍能屢屢突圍，足見項羽擁有的不僅是一股蠻力，更具備超凡的統率能力與戰場視野、懂得因應身處的情況隨機應變的帥才。
清人李晚芳《讀史管見》曾指「羽之神勇，千古無二」，若論項羽的勇武，當然不能繞過其個人的戰力，這方面司馬遷寫得頗為巧妙。
《項羽本紀》前半段寫項羽在項梁麾下時，並未仔細描繪他的武藝如何高強、懂得運用哪些兵器、耍哪些招數，極其量只提及他學劍，更多則是從結果側寫其戰績，例如在定陶「破秦軍」、鉅鹿「大破秦軍」、再破秦軍於漳南等，直至項羽自立為西楚霸王，才較多寫項羽的「對戰」場合。
「瞋目叱之」嚇退敵將
此外，「對戰」中亦少寫他與敵將「交鋒」的過程，反而重在描繪對方如何被項羽嚇退，例如劉邦派樓煩殺項羽三名部下，到項羽親自出陣，只「瞋目叱之」，便嚇得樓煩「目不敢視」、「手不敢發」、「不敢復出」；後來項羽擊退彭越，引兵返回滎陽，本來佔盡上風的「漢軍畏楚，盡走險阻」，可見在威震華夏之後，項羽根本不必出手，便以氣勢將敵人壓下去，這種筆法是沒有一筆在寫他勇猛，而其勇猛即已瀰漫於場景之中。
項羽之所以是千古戰神，固然與他的個人能力有關，而《史記》以文學的筆觸刻畫其形象，則更有畫龍點睛之效。以此為例，可知認識歷史人物，除了其性格特點之外，若能洞悉史家記述的筆法，可讓整個研讀的過程更富趣味。
●蘇澤民 香港恒生大學中文系高級講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