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燈火闌珊處

  童心

  讀了你寫給我的最後一封信,我的心被揪着,好痛。你的字一定被淚水泡過,字字透着無助。你思考太多的問題,生與死,愛與恨。以你17歲的年紀,這些哲學命題深刻又嘲諷。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你,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是另一個「我」。你所面對的那麼多苦痛、掙扎、糾結,以及夜半時分的清醒與絕望,我都曾經有過。我曾試圖尋求幫助,可那時候翻遍通訊錄,也不知道可以把誰挖起來,然後說清楚哪怕一絲一毫的心情——很多絕望的情緒,並不是因為某個具體的事情、具體的人,而是忽然意識到,問題是無解的,即便今天暫時解決了,明天依然無可救藥。於是,最終就選擇了緘默,忍受,煎熬,再然後,就是長久的麻木,直到現在,依然活着。

  我知道你並不需要安慰,再多的話語,都那麼蒼白。感同身受,這個詞像極了一種與虎謀皮的無病呻吟。換位思考尚且不易,更何況要「痛着你的痛」?但人之所以為人,因為我們有情感,有悲憫。我一定無法體會你的痛,但我不忍心你那麼痛,這種不忍心帶給我的痛也是一樣真實的。我愛你,就像愛我自己。可正如你所說,愛能解決什麼問題?

  我想起那一年的春天,我們在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的櫻花樹下,一起吟誦冰心的那句「有了愛,就有了一切」。我相信,愛可以讓我們擁有一切。你也曾那麼篤定,你是愛我的。

  所以,如果你看見我的這篇文章,也想到我們曾經點燃的希望,想到我會因為你的絕望與放棄等等念頭而疼痛不已,那麼我是否可以向你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放下疼痛,而不去問為什麼?我們活得糊塗一點點,在燈火闌珊處,尋找希望,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