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戰場雖異 困局如一
周德武
截至8月31日為止，伊朗戰爭已經超過6個月，而俄烏衝突則是在6個月的數字之前加上4年。特朗普原先估計花上4至6個星期就能結束這場戰事；而普京怎麼也沒想到，這場閃電戰竟然要比蘇聯衛國戰爭還要長。戰爭不同，困境卻大體相似。相較於美俄，烏克蘭與伊朗只能算是小國、弱國，但他們正以不對稱的方式，讓特朗普和普京深陷戰爭的陷阱。
澤連斯基正通過對俄的遠程打擊，讓俄羅斯人民真切感受到戰爭的近距離痛苦，希望給普京帶來政治壓力，迫使其回到談判桌。自今年6月澤連斯基啟動「對俄影響力行動」計劃以來，俄羅斯的煉油廠頻繁遭到襲擊，致使俄的能源供應出現短缺，一個產油大國不得不從印度等國進口燃油，以緩解加油站前排起的長龍，成為巨大的諷刺。而俄羅斯最大的電商平台「野莓」公司倉庫也被烏克蘭列為重點打擊目標，「野莓」是「俄羅斯版的亞馬遜」，與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烏克蘭指責這家電商是俄羅斯國防部的重要採購地點，是俄羅斯軍人的重要後勤保障基地，對其進行打擊是必要之舉。普京稱澤連斯基頻繁對俄基礎設施進行打擊是打開了「潘朵拉的魔盒」，將招致「嚴重後果」，但烏總統不為所動，甚至制訂更具進攻性的軍事計劃。澤連斯基表示，從現在開始，每天至少向俄發射1,000架無人機，每日打擊頻率至少維持在300次。隨着歐洲多國向烏克蘭開放更多進口武器的內置參數，無論是無人機還是「暴風陰影」導彈，對俄的遠程打擊更精準。
也許是受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啟發，烏克蘭對黑海的俄羅斯100多艘「影子船隊」發動襲擊，致使裏海進入黑海的石油管道碼頭遭到重創，而這個管道及碼頭也有美國石油巨頭的股份，美國副總統萬斯不得不向烏克蘭喊話，要澤連斯基暫停對新羅西斯克港的打擊。俄羅斯毫不含糊地對敖德薩等港口進行狂轟濫炸，致使烏克蘭的糧食出口受阻，農民的日子更不好過。
剛過去的周六（8月29日），俄羅斯向基輔的居民區發射導彈襲擊，擊中烏克蘭設在居民區的一個軍火庫，致使37人喪命，澤連斯基指責軍火庫「選址不當」，表示將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但「大隱隱於市」，當時的烏克蘭決策者或許以為，把軍火庫設在居民區是最安全的做法，但俄烏衝突烈度的再次升級，兩軍的作戰方式和襲擊目標的選定變得更無所顧忌，居民區如今變得愈來愈不安全，軍火庫的二次爆炸對附近居民構成強大的殺傷力。軍民基礎設施的界限在俄烏衝突中變得愈來愈模糊之時，任何對平民及基礎設施的襲擊，都會加上冠冕堂皇的軍事理由。
俄烏衝突正呈現出擴大化的態勢，這幾天熱炒的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拉特克利夫訪俄之旅則暴露出世界的深度不安。據媒體披露，拉特克利夫的重要使命是向俄劃出「紅線」，即不能對北約成員國發動攻擊，俄測試北約集體自衛的決心和意志是非常危險的。最近，俄德、俄英關係急劇惡化，德英等烏克蘭的強力支持正逼近俄的承受力極限，俄國內出現教訓他們一把的聲音，由此引發俄烏衝突會不會外溢至歐洲其他國家的議論。也有消息人士稱，拉特克利夫的另一重要任務是向普京闡述當前俄烏戰爭態勢，美認為普京生活在「信息繭房」之中，無法獲得戰場中的真實情況，拉特克利夫想當面告知俄總統，現在的戰場形勢對俄不利，需要「見好就收」。可惜這一次拉特克利夫根本就沒有見到普京，俄羅斯情報部門在上報會談資訊時到底過濾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人們總說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但又有多少領導人從歷史中汲取了教訓？伊朗高層前幾天敦促美國人多讀讀伊朗的歷史。但哲學家黑格爾早就說過，人類的最大教訓就是不從歷史中汲取教訓。本世紀以來，美國相繼發動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教訓不可謂不深刻，但特朗普最後還不是跳進了同樣的陷阱？伊拉克戰爭成全了伊朗，讓其形成了「什葉派抵抗之弧」的核心。而今年2月28日美國發動的「史詩怒火」行動，則讓伊朗成功控制霍爾木茲海峽，嘗到甜頭的伊朗怎麼可能輕易放棄這張戰略王牌？
伊朗戰爭正在重塑中東地區的安全格局，它戳穿美國塑造的安全泡沫，每個中東國家都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拉美國入局究竟是損害自己的安全，還是能強化自身的安全保障？現實已給出了答案。可以預料，美國在中東安全格局中將被進一步邊緣化，而伊朗則愈來愈成為中東各國爭相發展關係的要角，孤立伊朗只是美國的一廂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