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影畫/從被拯救者到自救者《蜘蛛俠》系列展現少年英雄蛻變之路
地球或天下蒼生被拯救過很多次了,還能有什麼新花樣?無論是漫威、DC,還是改編自中國神話故事的動畫電影,這是每部超級英雄片推出都會面對的疑問。如今正在戲院上映的《蜘蛛俠:英雄重生》(Spider-Man: Brand New Day),男主角彼得·柏加褪去「超級英雄」光環後,完成從「他人附屬」到「個體蜘蛛俠」的精神蛻變,成了一個被世界遺忘、失去愛人摯友、獨自承擔生活重壓的普通人。\華明
《蜘蛛俠:英雄重生》憑藉蜘蛛俠彼得·柏加(Thomas Stanley Holland,湯賀蘭飾)的成長,把獨立成篇的四部曲串連成一部架構龐大且層次分明的電影,主要講述彼得·柏加與新對手、一位擅長「侵入意識與操控心靈」的琴·葛雷(莎蒂·辛克飾)之間的衝突新敘事。與以往相比,這版的男主角剝離了「鋼鐵俠」、「復仇者聯盟」賦予的光環,更呈現其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精神困境。
不同階段突破角色困境
一直以來,《蜘蛛俠》系列都以情節多變體現人物抉擇,也同時展現了該系列主創對於國際大IP開發的統一性、持續性。在《英雄歸來》和《英雄遠征》階段,影片風格是青春片一般的明亮輕快。彼得以獲得「鋼鐵俠」認可為目標,是宇宙危機的被動參與者,而到了「遠征篇」時的核心矛盾是彼得能否繼承托尼留下的裝備與責任。他始終活在斯塔克的陰影裏,從未思考脫離外力,自己如何成為英雄。
《英雄無歸》開啟了第二階段,為讓MJ、內德順利進入麻省理工,彼得請求奇異博士施展遺忘魔法,卻引發多元宇宙災難,梅姨因此離世。第一次慘痛的失去讓彼得讀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重量。三代蜘蛛俠「同框」的段落,托比版蜘蛛俠教會他獨自承擔痛苦,加菲版教會他與遺憾和解。遺忘咒生效後,全世界無人記得彼得·柏加,他迎來人生第一次從零開始。但彼得仍糾結於是否讓親友恢復記憶,未能直面「無人知曉,是否還要濟世救人」的命題。
今年暑期檔的《蜘蛛俠:英雄重生》屬於系列的第三階段,電影以蜘蛛蛻皮長大作為核心意象。當彼得撞見MJ與新男友親密相伴,長久壓抑的情緒崩塌,體內蜘蛛基因失控,有機蛛絲、感官過載、眼瞳異變接踵而至。他害怕自己變異為不受控制的怪物;而唯一「準親人」MJ陌生的眼神,更加劇了他的遺憾,甚至質疑自己堅持做蜘蛛俠的意義何在。這種被人遺忘、無人共情的孤獨,是托比、加菲兩版蜘蛛俠從未體會過的極致困境,也是彼得真正完成蛻變的起點。
三面鏡子映照內心弱點
《英雄重生》完成的是對於蜘蛛俠成長之閉環,情節層層鋪墊,影片其中一處精妙的敘事設計,是琴·葛雷、布斯班拿、懲罰者三位配角構成的「三面鏡子」,分別照出彼得內心潛藏的三種弱點,讓他在對抗中提升認知,接納完整自我。
第一面鏡子:琴·葛雷,映照沉溺創傷、走向毀滅的黑暗可能性。彼得與琴擁有高度重合的人生軌跡:二人都痛失至親,自身力量不受控制,長久不被世人理解。琴選擇將痛苦轉化為憤怒,用報復對抗來自世界的惡意,這正是彼得內心潛藏的黑暗面。最終,彼得對失控的琴說出「你還有我」,本質是他完成了自我和解,不再被創傷裹挾。
第二面鏡子:「變形俠醫」布斯班拿(麥克雷法路飾),映照對自身特殊力量的恐懼。身體異變後,彼得求教於布斯班拿,想用抑制劑壓制體內的特殊力量。布斯班拿用「你如何定義好壞」點醒彼得:唯有接納才能與力量和平共處。
第三面鏡子:懲罰者,映照英雄正義的邊界取捨。懲罰者以暴制暴,簡單易行效率極高,是一條不受內心煎熬的捷徑。但彼得拒絕用殺戮解決矛盾。這份骨子裏的善良成為彼得獨有的無形超能力,潛移默化影響身邊所有人:琴放下毀滅世界的執念,懲罰者收斂極端暴力,就連失控的浩克也受到觸動。
實現身份共存重獲新生
經歷「三面鏡子」的映照,彼得徹底走出前作的陰影,第一次完整接納「彼得·柏加」作為普通人與「蜘蛛俠」英雄雙重身份的共存。他坦然接受女友MJ已不愛自己、被死黨內德徹底遺忘的現實,不再執着於找回過去,而是分開「經營」兩種人生:作為彼得認真生活;作為蜘蛛俠守護紐約。影片拋出極具現實共鳴的命題:當你失去所有依靠、過往全部被抹去、孤身一人對抗生活所有苦難,該如何重新站起來?《英雄重生》給出的答案是接納自我、堅守善意、好好生活。彼得又成了「紐約街頭好鄰居」,但他的內心輕舟已過萬重山。這套敘事邏輯跳出爽文套路,將少年成長、孤獨、遺憾、自愈融合,為「超級英雄」賦予現實人文溫度,也讓《蜘蛛俠》系列得以持續打動觀眾。